“一夜三袭,想拖垮我们?”
张翼解下腰间水囊,想象成张绣模样,狠狠灌了几口出气:
“伯岐,随我追击!”
张嶷已经冲到青羌骑面前,大刀斜指:
“追!”
二将拖着疲惫的身躯,再度追击。
吴懿也学聪明了,放弃在城外构筑防线,退守城池
果不其然,张嶷、张翼没追一阵,就看到张绣率著龙骑再度迎面杀来。
依旧是老套路,左右散开,擦著青羌骑侧翼而过,冲向雒县。
“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三番五次戏耍他们,张翼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顾一切追上。
“给我死死咬住!”
张嶷不假思索,指挥着青羌骑死死咬住龙骑尾巴。
双方你追我赶,再度跑到雒县城下。
张绣见眼前空荡荡一片,撇了撇嘴,继续狂奔。
“哈哈,看你往哪儿跑!”
张嶷、张翼也松了口气,再无后顾之忧,玩命儿追击
追逐战就这样展开,青羌骑停下歇息,龙骑也停下歇息。
青羌骑追,龙骑撒腿就跑。
张绣时不时瞅准时机,调头冲杀一阵,继续夺路而跑。
好在周围地势平坦,乃是绝佳的骑兵冲锋之地。
双方绕着雒县,跑来跑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直到夜晚,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张绣心里估算著时间,觉得赵云已经跑远了,扭头扫了眼穷追不舍的青羌骑,绕开雒县,再度遛了起来。
他有的是时间,既然蜀军想追,只要不去成都、雒县,让他追好了。
以两千人不到拖住蜀军王牌骑兵,怎么算都是笔划算买卖
又是一日过去,吴懿站在雒县城头,眉头紧皱。
整整一日不见张嶷、张翼与青羌骑的踪影,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张嶷、张翼都是益州新鲜血液,年轻气盛,受不了刺激。
张澈麾下又全是浑身心眼子的人,手段下作,无所不用其极。
若二人不慎陷入圈套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抬头望去,整个人惊的手中佩剑“哐当”坠地。
没等到张嶷、张嶷和青羌骑,反而等来了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张任。
胯下那匹战马已经口吐白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快开城门!”
来不及多想,吴懿飞下城头,开门去迎。
“子远”
张任趴在马背上,抬起沉重眼皮,沙哑道:
“绵…绵竹丢了”
话音未落,气力不支,晕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伯坚!”
吴懿脑中轰的一声,扶住张任:
“进城!快请郎中!”
绵竹决战结束后,张任带着百骑马不停蹄,逃向雒县。
身负重伤,没有吃的喝的,后方还有随时追上来的西凉军。
饿了寻到麦地生嚼麦穗,渴了不管溪流还是水洼就喝。
除了中途窝在草丛睡了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赶路。
士卒接连倒地,马匹力竭而亡,百骑只有张任成功逃回雒县
深夜,吴懿看着昏迷不醒的张任,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薅起来一问究竟。
一直到翌日清晨!
“杀!!!”
张任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
“伯坚!”
吴懿连夜布置城防,刚到门口,听着张任的呐喊,推门冲了进去:
“伯坚,绵竹如何了?”
“子远!”
张任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抓住旁边盔甲就往身上套:
“绵竹失守,三军将士,除了我全部战死。”
“张澈汇合其东路兵马,不日即到。”
“快派人往成都送信,调集雒县守军,出城阻拦,争取时间。”
“你我先去城头,叫人准备些吃食送来”
巨大的信息量直接冲的吴懿脑中一片空白,身躯止不住颤抖起来,失声呢喃:
“完了…全完了”
张任已经提前剑走到门口,见吴懿还愣在原地,不由拔高音量:
“子远,愣著做甚,快召集守军!”
吴懿如梦初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带上了颤音:
“李严将军…死了?”
“死了!”
“五万大军全没了?”
“没了!”
张任心急如焚,一把拽住吴懿,绝决道:
“怕什么?”
“雒县不是还有成都精锐、蜀郡属国兵马。”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张澈一块肉来!”
“伯!坚!”
吴懿猛地挣脱张任,无力跪倒在地,悲痛欲绝:
“没了,雒县兵马不足五千。”
“伯岐、伯恭率青羌骑去追敌军,至今未回!”
说著,伸手狠狠扇著自己耳光,泣不成声
“都怪我!”
“先丢剑阁,如今又中计调离兵马!”
“你你说什么?!”
张任如遭雷击,虎躯剧烈一晃。
“噗——”
张口欲言,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堂堂西川第一大将,在接连打击下终于支撑不住,用长剑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仰天长啸,声音悲怆:
“天亡我益州啊——!”
“伯坚!”
看着满地的鲜血,吴懿顿时慌了神,起身手忙脚乱扶住张任:
“伯坚,冷静!”
“子远!”张任不顾顺着下颌滴落的鲜血,一把抓住吴懿的手,斩钉截铁:
“收兵!”
“收兵退守成都,与益州共存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为益州搏取最后的生机。
成都州牧府,呼降声却震耳欲聋!
“江州守将严颜倒戈,反攻而来,沿途守将望风而降,不出两日将兵临成都!”
成都令董和声音悲怆,长揖到底:
“连战连败,大势已去,降了吧!”
从事谯周闻声而出,力劝道:
“州内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主公降了吧!”
“此时不降,等敌军兵临城下,只怕满城军民死无葬身之地!”费祎紧随其后,痛心疾首。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成都化为焦土吗?”
刘巴、秦宓等人接连出列,高呼投降,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诸公!”
刘璋眼眶塌陷,神情萎靡,握著茶杯的手剧烈颤动:
“当真…再无他策?”
如今大半益州已失,东门户江州被破,严颜带着西凉军长驱直入,成都已经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
黄权张了张嘴,却无计可施。
“报——”
“主公,绵竹失守,李严将军、泠苞将军战死,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数名传令兵连滚带爬涌入大厅,争先恐后急呼:
“雒县遭遇袭击,损伤惨重!”
“敌军主力从绵竹杀来!”
“主公,城外发现一支骑兵,打着‘征南将军’旗号,人数不详,即将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