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药力在他腹中轰然炸开,如同岩浆般流窜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滚滚而下。
但与此同时,他那早已枯竭的丹田之中,丝丝缕缕的灵力开始迅速滋生、蔓延。
原本破损的经脉,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片刻后,林寻缓缓睁开眼,眸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他抬眼,将目光投向了那滴悬浮在空中、流光溢彩的太乙精金,那金色的液滴在昏暗的溶洞里,散发着令人心颤的宝光。
“还有”
林寻低喃一声,撑着地面踉跄起身,一步步朝着那滴太乙精金走去。
他并没有直接伸手收取,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他许久,剑身布满缺口、此刻已经卷刃的断剑。
轻轻放在了太乙精金下方的一块平整岩石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诀,一团淡青色的灵火自掌心升腾而起,火苗跳跃着,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寒气驱散。
“这把剑虽然断了,但却是我的本命之物。
林寻凝视着断剑,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决绝。
“今日,我便用这太乙精金为你重铸剑身!”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凡铁,而是复仇之剑!”
话音落下,他操控着灵火,缓缓逼近那滴太乙精金。
在灵火的炙烤下,太乙精金渐渐融化,化作一缕金色的液流,如同灵蛇般缓缓滴落,精准地融入了断剑的剑身之中。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彻溶洞,原本灰扑扑、布满锈迹的断剑,在融合了太乙精金的瞬间,爆发出了万丈耀眼的金光!
金光刺目,洞顶的钟乳石都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断裂的剑身虽然没有补全,但剩下的半截剑身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质变。
原本附着的铁锈尽数脱落,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剑身之上,还隐隐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神秘的远古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庚金之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气,从剑身上冲天而起,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林寻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与这半截剑身融为一体,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随手一挥。
“嗤!”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破空而出,快如闪电,劈向旁边坚硬无比的黑岩石壁。
只听一声轻响,那坚不可摧的黑石,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
一道深达数尺的平滑剑痕,赫然出现在石壁之上!
“好剑!”
林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那股凌厉的锋芒,眼中的杀意如同寒冰般凝结,已然成了实质。
“虽然只有半截,但其锋利程度,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上品灵宝,甚至堪比极品灵宝!”
“等着吧”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穿透幽深昏暗的矿洞。
仿佛越过了重重山峦,看向了那遥远的天际,看向了那个让他坠入绝境的地方。
“下一次见面,我会用这把剑,亲自割下你的头颅!”
“不论你是谁,不论你有多强的背景,有多高的修为”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凡阻我道者,必杀之!!”
声音在空旷的矿坑深处回荡,久久不散。
在这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味的废弃矿坑深处,一位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正如同刚刚淬火的利刃,褪去了满身锈迹,露出了他最狰狞、最凌厉的锋芒。
枯寂荒原,风沙漫天。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只有被狂风啃噬得千疮百孔的乱石,在死寂里沉默。
连天空都是惨淡的灰白色,云层凝滞不动,仿佛一块浸了脏水、霉斑点点的破抹布,沉沉地遮住了苍穹。
狂风卷着粗砺的沙石,呼啸着掠过荒原,打在人脸上,是细密而尖锐的疼,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刺。
“呼呼”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乱石滩上踉跄响起。
张黛儿提着早已破烂不堪的裙摆,裙裾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污与暗红的血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她拼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向着前方奔跑,纤细的双腿因过度用力而不住发颤。
她的绣鞋早已跑丢了一只,另一只也摇摇欲坠地挂在脚尖。
赤裸的脚掌踩在滚烫的沙砾与锋利的碎石上,被划开一道又一道血口子,鲜血淋漓,每跑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牙关紧咬,唇瓣已渗出血丝,只是死命地摆动双臂。
想要逃离身后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噩梦。
“一百丈一百二十丈”
她在心中急促地默数着距离,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自从被掳到这片荒无人烟的荒原,她已经尝试了无数次逃跑。
每一次,都是在赌命,赌那个怪物没有及时追来,赌自己能跑出这片绝望之地。
“一百五十丈!快了!只要再跑远点,我就能逃出去,我就自由了!”
她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希冀光芒,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喜悦。
她受够了那个洞窟,受够了洞窟里散发着的腐肉恶臭,更受够了那个以腐肉为食、对自己有着变态占有欲的怪物!
她本该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享受锦衣玉食,而不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陪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发烂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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