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了地下室。有人要去检查武器装备,有人要去联络本土兵团的指挥官,还有人要去确认广播电台的渗透情况。地下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台尔曼和施陶芬贝格。
煤油灯的光晕映在施陶芬贝格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匆匆离开,而是走到了台尔曼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台尔曼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看到施陶芬贝格站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施陶芬贝格上校,你还有什么事吗?”
施陶芬贝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着台尔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台尔曼同志,”他开口说道,声音比在会议上时低沉了一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台尔曼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请说。”
施陶芬贝格坐在了台尔曼对面的椅子上,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台尔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们的行动成功了,希特勒死了,nc倒台了,那么,我们把德国交给苏联人……苏联人,会不会像凡尔赛条约一样,压迫德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台尔曼的心里。他看着施陶芬贝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施陶芬贝格是一名爱国的军人,他痛恨nc的独裁与残暴,痛恨阿道夫把德国拖入战争的深渊,但他爱着自己的祖国,担心德国会在战后再次遭受屈辱。
凡尔赛条约。
这四个字,是刻在每一个德国人心里的伤疤。二十多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强迫德国签订了《凡尔赛条约》,条约要求德国割让大片领土,支付巨额赔款,限制军队规模。那份条约,把德国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也为纳粹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施陶芬贝格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台尔曼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柏林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了几声稀疏的枪声,那是党卫军在夜间巡逻时的鸣枪示警。
“施陶芬贝格上校,”台尔曼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沉重,“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施陶芬贝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着台尔曼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不是苏联人,”台尔曼转过身,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无法代表苏联做出任何承诺。但是,施陶芬贝格上校,你可以看看保加利亚。”
“保加利亚?”施陶芬贝格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台尔曼会提到这个国家。
“是的,保加利亚。”台尔曼点了点头,走到施陶芬贝格的面前,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保加利亚是轴心国的一员,和我们德国一样,站在了nc的阵营里。但是,前几天,苏军解放了保加利亚之后,并没有像凡尔赛条约那样,对保加利亚进行压迫。相反,苏联帮助保加利亚建立了民主政府,归还了被nc掠夺的物资,还提供了大量的援助,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将错误定给国王政府,而非人民。”
施陶芬贝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显然对这些消息并不完全知情。
“我也是从卡纳里斯上将的情报里得知的。”台尔曼继续说道,“保加利亚的人民,现在已经过上了和平的生活。他们不再需要为纳粹卖命,不再需要忍受战争的痛苦。他们的工厂重新开工了,他们的农田重新播种了,他们的孩子重新回到了学校。”
他看着施陶芬贝格,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施陶芬贝格上校,nc带给德国的,是战争,是死亡,是毁灭。而苏联带给被解放国家的,是和平,是希望,是新生。我不敢保证苏联会永远对德国友好,但我敢肯定,他们绝不会像凡尔赛条约那样,把德国逼上绝路。”
施陶芬贝格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回荡着台尔曼的话。保加利亚……和平……新生……这些词语,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想起了自己在东线战场上的所见所闻。他看到过nc对苏联平民的屠杀,看到过被战火摧毁的村庄,看到过失去父母的孩子在废墟中哭泣。他也看到过苏军士兵,看到过他们帮助平民重建家园的身影。他知道,苏联不是nc口中的“鞑靼人”,而是一个有着正义与良知的国家。
良久,施陶芬贝格抬起头,他的眉头舒展开了,眼神里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他看着台尔曼,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台尔曼同志。”施陶芬贝格站起身,向台尔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你的话,让我放心了。”
台尔曼也站起身,回了一个礼。他看着施陶芬贝格,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施陶芬贝格上校,明天的行动,就拜托你了。”
“请放心。”施陶芬贝格的声音铿锵有力,像钢铁撞击的声音,“明天,我会亲自确保阿道夫必死!”
台尔曼点了点头,他知道,施陶芬贝格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施陶芬贝格看着台尔曼,似乎还有话要说。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台尔曼同志,还有一件事。”
“你说。”
“关于行动成功的消息……”施陶芬贝格说道,“我会让我的副手,海夫顿少校,在我撤离狼穴之后,第一时间传达给你。”
台尔曼明白了他的意思。施陶芬贝格是担心自己在行动中牺牲,无法亲自传达消息。他看着施陶芬贝格,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壮:“好。我等你的消息。”
施陶芬贝格再次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地下室的门口。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台尔曼。煤油灯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新德国见,台尔曼同志。”
“新德国见,施陶芬贝格上校。”
施陶芬贝格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柏林的雨夜之中。冰冷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丝毫的感觉。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杀死阿道夫,为德意志带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