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回来了！”
卡特琳娜压低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在吉米耳边响起，
同时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立刻顺着卡特琳娜示意的方向望去——
赫然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正是潜入井下暗河长达一天一夜的白素贞！
“白素贞回来了！”
“白素贞回来了！”
不少原本沉睡或在假寐的金山寺“神选者”下的水声惊醒，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井边那道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忌惮与难以言说的复杂。
尤其是法海、戒律堂大师兄与杰瑞三人。
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已然停顿。
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仿佛要将白素贞看穿。
紧紧锁定了白素贞。
都聚集在锁龙井上湿滑的青石沿上站立的白素贞身上，
关乎着在场的所有人。
“白素贞找到剩余的天机了吗？”
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担忧。
如果白素贞真的成功找回了那最后三十枚天机碎片，
那么金山寺和“神选者”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
都将彻底付诸东流！
是毫无希望的终局！
庆余堂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姑娘，你真的找到……”
话语间的意味不言自明。
刚刚站稳、脸上还带着深入地下后的疲惫与些许茫然的白素贞，
似乎刚想开口解释什么。
“姐姐！原来你真的找到了剩余的……”
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她的话戛然而止！
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金山寺阵营这边，
仿佛生怕被他们窥探到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庆余堂再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踏踏踏踏——”
他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还有些愕然的白素贞，
对着许仙、李清爱等人使了个眼色。
就这样在金山寺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仿佛急于去分享或确认某个天大的秘密。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愕然之中。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警惕与匆忙离去……
所有迹象都强烈地指向一个令人惊恐的可能性！
“他们……他们是不是……”
不敢说出那个结论。
“看宋宁和小青的样子……八成就成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绝望。
“完了……他们肯定凑齐天机了！我们……我们没希望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神选者中蔓延开来，
一种大厦将倾的绝望感笼罩了每个人。
法海禅师。
也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放心，他们没有找到剩余的天机。”
打破了弥漫在金山寺阵营中的恐慌与死寂。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继续歇息吧。”
法海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弧度，
“雕虫小技。”
又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
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
他们明明亲眼看到宋宁和小青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分明是达成了重大目标才会有的反应。
可法海却如此笃定地断言对方一无所获。
法海的威严不容置疑。
只能怀揣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残存的希望，
试图入睡。
但空气中涌动的暗流却比之前更加汹涌。
“师尊，徒儿……愚钝，实在不明白。”
那深邃的目光先是扫过满脸求知欲的戒律堂大师兄，
随后落在了旁边眉头紧锁、似乎正在苦苦思索的杰瑞身上。
“杰瑞，”
“你，明白了吗？”
“回师尊，徒儿……大约明白了一半。”
“哦？”
“将你明白的那一半，说与师兄听听。”
“师尊的意思，依徒儿浅见，是那白素贞根本未曾在暗河中寻回那消失的三十枚天机碎片。”
“方才庆余堂众人的所作所为，从宋宁那故作兴奋的询问，到小青那欲言又止、刻意掩饰的姿态，乃至他们匆忙离去的行径。”
“都不过是宋宁精心策划的又一场戏，一场诡计罢了。”
“这伎俩，与之前他将师尊与杰夫引离锁龙井的‘调虎离山’之计，如出一辙。”
“他试图制造出白素贞已获完整天机的假象，其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自行放弃，主动撤离此地。”
“只因如今五十五丈协议已由师尊您亲自履行。”
“宋宁心知肚明，若剩余碎片再次现世，白素贞绝无可能像之前对待大师兄那样，在师尊手下轻松夺取全部。”
“他自觉胜算大减，故而才使出这惑乱人心的诡计，想让我们不战而退，他好独占下次天机显现的时机。”
法海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你说的，完全正确，和杰……”
“……你已经完全领悟了老衲的意思，识破了宋宁的谋划。既然如此，为何又说，只明白了一半？”
“因为……徒儿虽能从师尊的话推断出此乃宋宁之计，却无法完全看穿他是否在说谎。”
“更无法百分百确定，那白素贞潜入暗河一日一夜，是否真的就……空手而归。毕竟，我们并未亲眼所见。”
“这不怪你。”
“这是因为，即便是老衲的‘因果慧眼’，此刻望向临安府之事，眼前依旧被一团浓郁的迷雾所笼罩，难以窥清全貌。”
“此乃天机本身对相关因果的屏蔽与干扰，非人力所能轻易穿透。”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庆余堂众人消失的黑暗方向，
“倘若……那白素贞当真寻回了所有碎片，组合成了完整天机……”
“那么天机既已完整显现，其本身对因果的遮蔽之力便会散去。”
“届时，笼罩在老衲慧眼之上的这层迷雾，也自当烟消云散，一切虚妄，都将无所遁形。”
静静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下。
“而此时我的‘因果慧眼’……”
“依旧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