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咻——!”
一青一红两道剑光,
如挣脱牢笼的惊鸿,
自那间禅房内骤然激射而出!
撕裂夜幕,
直冲云霄!
剑光尾焰在夜空中拖出绚丽的光痕,
带着一股决绝的锐气。
“嘭!”
“嘭!”
然而,
就在剑光升空不足十丈之际,异变陡生!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天花板,
两声沉闷却响彻心扉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夜空之中,
一个无比巨大、笼罩了整个慈云寺范围的透明光罩,
在受到撞击的刹那骤然显现!
光罩之上,
繁复古老的符文如流水般急速明灭流转,
散发着浩瀚而稳固的灵压!
青色与红色的剑光击中之处,
只是荡漾开一圈圈沉重的暗金色涟漪,
光罩本身却纹丝不动,
连最细微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哎呦喂!”
朱梅操控着虹霓剑被反震之力弹回,
人在空中一个踉跄,
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痛呼出声,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什么鬼东西?硬得跟万年龟壳似的!”
周轻云脚踏青索剑(仿),悬停半空,
脸色冰寒。
她方才同样以剑尖试探性疾刺,
感受到的却是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沉重阻力与反震。
望着头顶那宛若倒扣琉璃巨碗、符文流转的庞大阵法,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
“果然早有埋伏……这是护寺大阵。”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缓、却透着稳操胜券意味的佛号,
自下方阴影中悠悠传来。
声音继续缓缓说道,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与威慑,
“不知两位女檀越,深夜擅闯敝寺,是欲礼佛参禅,还是……另有所图啊?”
周轻云与朱梅立刻循声俯视。
只见下方一处殿阁的阴影里,
三道身影缓缓踱出,
呈品字形站定。
居中者,
身披明黄织金袈裟,
手持九环锡杖,
身躯微偻,
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与阴沉,正是慈云寺主持——智通。
他微微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空中二女。
左侧一人,
身着紫色锦缎袍服,面容阴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怨毒与淫邪交织的光芒,死死盯住周轻云,正是与她爹有旧怨的毛太。
右侧那人最为扎眼,
身高八尺,魁梧如山,面皮白得异样,宛如敷粉,招风耳上金环摇曳。他双手抱胸,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铜铃般的眼睛在周轻云和朱梅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尤其在那窈窕身段与年轻娇艳的脸庞上流连不去,正是粉面佛俞德。
“哈哈哈哈!”
望着空中两位少女满脸紧张不开口,
俞德率先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寺内回荡,充满了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礼佛?上香?两位小美人儿这深更半夜、黑衣蒙面地闯进来,怕不是拜那泥塑木雕的佛像,而是……想来寻咱们这些活罗汉,讨教些‘欢喜禅法’,共参那极乐妙道吧?”
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语气淫猥不堪,
“放心,佛爷我最是怜香惜玉,保管叫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登仙妙境’,快活得忘了自家姓甚名谁!”
“住口!淫僧!”
周轻云气得柳眉倒竖,
清丽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
手中青索剑(仿)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直指俞德,
“再敢污言秽语,我便先割了你这满口喷粪的舌头!”
“哼!周轻云!”
毛太阴冷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俞德的淫笑,他目光如毒蛇般缠绕着周轻云,
“你可还认得我?当年你父亲周淳老儿伤我之仇,今日便由你这做女儿的,连本带利偿还回来!”
“呸!少在那儿翻旧账倚老卖老!”
朱梅虽然心跳如鼓,
握着虹霓剑的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她离开黄山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但嘴上却毫不示弱,
小下巴一扬,
脆生生地怼了回去,
“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光会杵在那儿叭叭叭地放狠话,是能吓掉本姑娘一根头发,还是能让你那柄破剑自个儿飞起来砍人?我看你也就剩这点嘴上功夫了!”
“尔等已入瓮中,插翅难逃。”
智通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试图瓦解二女的斗志,
“若肯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尚可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刀剑无眼,阵法无情,若是损了二位这花容月貌,或是伤了根基……岂不可惜?”
周轻云与朱梅闻言,
心中稍定。
了一的警示果然不假,
对方确实投鼠忌器,
不敢轻易下杀手,
首要目的乃是生擒。
“智通老秃驴!”
朱梅心脏虽然“噗通噗通”跳的极快,,
嘴上却是不甘示弱,
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嘲讽反驳道,
“你自己那慈云寺都快成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人人喊打了,覆灭就在眼前,你不赶紧想想怎么给自己挑块风水好点的坟地,倒有闲心来操心我们?不如你现在就跪地求饶,磕上三百个响头,我们两位姑奶奶心情一好,说不定在峨眉妙一真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求他老人家开恩,赏你一条全尸?哦,对了,记得选个离粪坑远点的地方,免得脏了轮回的路!”
“你……!”
智通最忌惮的便是慈云寺前途,
此刻被朱梅当众戳中心病,
饶是他城府颇深,
也不由得脸色一沉,
指着朱梅,一时气结。
他身后的毛太与俞德,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哼!跟这两只关在笼子里还嘴硬的小雀儿废什么话!”
俞德早已不耐,
眼中淫邪之光更盛,转而化为暴躁的凶戾,
“与其替她们操心,不如想想怎么炮制才能让她们乖乖听话!小美人儿,待会儿落到佛爷手里,看你这张小嘴还利不利!”
“啪!”
话音未落,
俞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自己后脑!
“刷——!”
一道令人心悸的猩红色流光应声而出!
一柄造型奇诡、通体仿佛由凝固的污血铸成、剑身隐约有痛苦面孔扭曲浮现的飞剑,
悬停在他身前,
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邪秽之气——
剑锋直指空中二女,
俞德扭头看向智通,狞笑道:
“智通老弟,还等什么?夜长梦多!”
智通眼神阴沉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周轻云和朱梅,
见她们毫无降意,
最后一丝劝降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冥顽不灵!”
他冷喝一声,
同样一拍后脑。
“嗡——!”
一柄剑身流淌着混沌般红、青、黑三色气流、气象森然的飞剑浮现,
正是他的【混元三色剑】。
“刷——”
几乎同时,
毛太也厉喝一声,
赤红色的【赤阴剑】如毒蛇出洞,
带着灼热而阴毒的气息升空,与另外两剑遥相呼应!
三柄邪气凛然的飞剑呈三角之势,
遥遥锁定空中那一青一红两道略显孤单的剑光,
无形的杀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智通不再多言,
枯瘦的手指向下一划,
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宣判:
“按照计划——”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