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晨会会议室里,阳光有些猛,顾楠初用手当着眼睛,仔细听着。
那段数据里的每个数字像是带着催眠的魔力,一阵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她昨晚没睡好,特意等傅谨言睡着了,她才在隔壁的客房凑合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确实有些撑不住。
她用手支住额头,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顾总?”
杜经理停了下来,面露关切。
顾楠初立刻放下手,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昏沉,脸上扯出一个轻松的笑。
“没事,继续,昨晚……研究代码睡晚了。”
浑浑噩噩的结束完,她把数据待会办公室,刚才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听。
她从冰箱里拿出个冰袋,吧唧一下拍在脸上,冷意袭来,瞬间就清醒了。
只是,这感觉,也忒难受了点。
中午刚到。
她靠在椅背上透了口气,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哇,傅总怎么来了?”
“是来找顾总的吧?真羡慕……”
紧接着,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推开。
傅靳言一身昂贵,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盒甜觅的点心。
他看见台面上的那个冰袋,立刻紧张了起来。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顾楠初挡掉了他伸过来摸额头的动作。
“就是贴着精神精神,你怎么来了?”
“昨晚,你是不是都没怎么睡?”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
“是真的有那么多工作要做,还是……躲我?”
“傅老板,亲自上门不是来犒劳我,难道是来审问我的?”
她放开滑动鼠标的手,支起下巴挑眉问。
傅谨言也没钻牛角尖,站起身伸出手。
“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顾楠初瞥了一眼那盒点心,又看了看他:
“楼下新开的那家餐厅味道不错,我叫他们送上来。”
傅靳言有些坚持,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下去趁热吃。”
她摇头,很明确的拒绝:“不,我不要。”
“为什么?”傅谨言有些不依不饶。
她抱着平板站起身,走到单人沙发里坐下。
“你傅老板刚才来的时候都引起骚动了,下去了,还了得?”
傅谨言跟着她,在她旁边坐下:“你可从来都是不怕招摇的人。”
顾楠初笑笑,给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
“懒得动。”
三个字把他堵了回去。
傅靳言除了无奈就是叹气,他好像在遇到顾楠初之后,把这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平板,示意了一下。
“数据怎么样,给我看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他以为她能乖乖的交出来,可现实再一次打了他的脸。
本来还能看见一半,现在好了,连屏幕都看不见了。
“不好意思啊,傅老板,公司刚出的新规,安全等级上调了。”
她语气温和,“想看的话,麻烦先走一遍正式书面申请流程。”
傅靳言僵在空中的手无处安放。
他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书面申请流程?
他投资的公司,他未婚妻的项目,他现在连看一眼核心数据,都需要走流程了?
“顾楠初。”
他声音沉了下来,明显有些不悦。
顾楠初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微信。
“小杨,把核心数据外部人员查阅申请表模板,发一份到傅总邮箱。”
傅靳言:“……”
他用手支着头,靠在沙发上,堵在胸口的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很好,我不看了,你自己折腾。”
他拉住顾楠初的手:“那周末呢?周末总该有空了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顾楠初的拇指摩擦着傅谨言的手背,弄的他有些痒。
“不行哦,傅老板,我的周末已经排满了。”
“什么?今天才周一,这么快就满了?”
傅谨言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约了谁?”
顾楠初皱了皱眉,轻轻的拍了拍。
她学着平日里他推拒她时的措辞:“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傅谨言刚想说话,又被她慢悠悠的堵了回去:
“公事。”
傅谨言慢慢的松开了手,他知道顾楠初这是在报复他。
报复他的冷落,推辞,拒绝还有,多次的爽约。
他看着她温暖的笑容,可怎么也找不到温馨的感觉。
“楠初,你要是怪我,可以直接说,别这么不温不火的拿温水煮我。”
“我知道是我不对,推拒你很多次,所以,我现在想弥补。”
他说的可怜巴巴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提着打包的饭菜送了进来。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傅谨言毫无胃口。
转头再看看顾楠初,满脸的迫不及待,活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而他的问题,终究只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傅谨言垂头丧气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会议室里正召开着有关无忧医疗ai平台的会议。
傅靳言也没心情干别的,他推门进来往空位子上一坐。
心不在焉的听着,脑子里还是顾楠初那双疏离的眼睛。
“无忧医疗的市场前景非常可观,傅氏此次领投,战略意义重大。”说话的正是傅鸿哲。
靳言这次的决定,非常英明,医疗ai,这是未来的风口,抓住了,我们傅氏的股价就能再涨几个点。”
他看见傅谨言走进来,又刻意转移话题。
“而且,这次是和霍家合作,霍家和我们傅家是世交,知根知底。”
“无忧那孩子,能力品貌,都是顶尖的,这次合作能这么顺利推进,也少不了她和靳言的默契配合。”
“要我说啊,这种强强联合,才是最能保障我傅氏未来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基石。”
“商业合作嘛,发展到最后,不就是人和人的联结?靳言,你说是不是?”
本来就闹心的傅谨言,又成功的把自己塞进舆论中心。
晚上,他喝了点酒,散了酒意才回来。
推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灯下,是卷成一团的顾楠初嵌在沙发里,睡着了。
手边还摊着几份文件,平板电脑的屏幕已经熄灭,该是看累了才睡着的。
而不是在等他。
他放下外套,轻轻走过去,弯下腰,想抱她回房间睡。
可他的手臂刚碰到睡着的人时,她就惊醒了。
顾楠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紧接着皱起眉,脸上闪过一丝排斥。
她抬手推开了他,咕哝着:
“你身上有味道,难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甚至还顺手带上了门。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傅靳言还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
所以,现在……她连靠近,都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