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葬佛喋血

第三百二十九章：双生镇孽

漆黑孽龙虚影被混沌漩涡的恐怖吸力死死扯住，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猩红邪火双眸中首次流露出惊怒之色。它周身的黑雾毒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一丝丝剥离，没入那旋转的混沌漩涡之中，使其身形更加虚幻。

“吼！蝼蚁……安敢阻吾！”孽龙虚影发出暴戾的嘶吼，那由怨念、污染与破碎魔道构成的身体剧烈挣扎，试图挣脱混沌吞噬与无垢净化的双重束缚。它毕竟是源自上古堕龙、经归墟污染“滋养”而成的诡异存在，位格极高，即便此刻状态不佳，也绝非易与之辈。

挣扎中，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霸道的邪恶龙威混合着浓郁的归墟污染，猛地从其核心爆发！试图反向侵蚀、污染那束缚它的混沌与无垢之力！

“哼！强弩之末！”叶无痕冷哼一声，眉心血莲印记光芒炽盛，混沌漩涡旋转速度骤增，吞噬之力暴涨！那涌来的污染龙威，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之力来者不拒地吞噬、分解、转化！同时，他分心二用，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如同最锋锐的毒刺，沿着吞噬的轨迹，反向刺向孽龙虚影的核心——那两点猩红邪火！

林清雪则全力维持着“无垢领域”的时空锚定效果，双眸中黑白莲影高速旋转，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孽龙虚影，不断消磨其外层的怨念与污染，减轻叶无痕吞噬的压力，并重点防御其对神魂层面的侵蚀。她的无垢毒体，对这种怨念邪祟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覆海真人与幸存龙魂卫抓住这宝贵时机，迅速重整旗鼓。覆海真人压下伤势，再次催动光芒黯淡的镇冢令，配合叶无痕与林清雪的力量，九条略显虚幻的金色锁链再次浮现，缠绕向那仍在不断喷涌污染、裂纹扩大的第七节点镇封龙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封印修复。

“集中力量，先封印节点！这孽物被两位道友暂时困住，正是机会！”覆海真人传音吼道。

“九霄镇魂，万龙归心！”三十三名龙魂卫（已陨落三人）齐声怒吼，悲愤化为力量，战阵再起，九条龙魂虚影重新凝聚，虽然不如最初凝实，但肃杀之气更浓，全力输出，辅助覆海真人镇压节点，并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冢内其他被刺激、开始躁动的龙魂遗骸可能带来的干扰。

战场形势，因叶无痕与林清雪的突然介入，瞬间逆转！

“你们……该死！”孽龙虚影感受到第七节点的封印正在被加速修复，且自身力量被混沌之力不断吞噬消磨，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它猩红的邪眸死死盯着叶无痕，尤其是他眉心的混沌血莲印记，以及那不断吞噬它力量的混沌漩涡，眼中除了愤怒，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与惊疑？

“混沌……气息？不对……还有涅盘……佛魔……有趣……太有趣了！”孽龙虚影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怪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低语，“吞噬你……吾必能更近一步……甚至……”

它话未说完，猩红邪眸骤然转向林清雪，尤其是她那双眸中旋转的黑白莲影与周身纯净的无垢气息，贪婪瞬间化为极致的憎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无垢……净化……不该存在……玷污龙血之卑贱体质……更该毁灭！”

孽龙虚影猛地舍弃了部分挣扎，将更多的力量集中起来，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中带着污秽血光的邪恶龙息，竟是不顾混沌漩涡的吞噬，强行突破部分束缚，悍然喷向林清雪！这道龙息之中，不仅蕴含着归墟污染的侵蚀，更带着一种专门针对“净化”、“神圣”属性的污秽诅咒，以及极其强烈的、针对林清雪神魂本源的恶毒攻击！

它似乎对林清雪的无垢毒体，有着超乎寻常的忌惮与杀意！

“清雪小心！”叶无痕瞳孔骤缩，立刻调动混沌漩涡的力量进行拦截，同时身形欲动。

然而，林清雪面对这突如其来、针对性极强的歹毒攻击，却并未慌乱。她双眸中黑白莲影骤然定住，化作两个深邃的漩涡。

“无垢非净，乃容万毒。心若琉璃，外邪不侵！”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莲花印，周身纯净白光非但没有增强防御，反而向内急剧收敛，仿佛化作了最纯粹、最通透的琉璃水晶！那道充满污秽诅咒的邪恶龙息轰击在她身上，竟如同水流冲击最光滑的镜面，绝大部分被奇异地“滑开”、“折射”，仅有极少部分侵入，却被那琉璃般通透的体内瞬间流转的无垢之力分解、中和！

与此同时，林清雪眉心隐隐浮现一朵纯净的白色莲花虚影，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净化意念，顺着那侵入的少许龙息能量，反向追溯，狠狠刺向孽龙虚影的神魂核心！

“啊——！”孽龙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显然没料到林清雪不仅防御诡异，反击也如此犀利精准。那净化意念虽未能重创它，却如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了它最敏感、最混乱的怨念核心，让其动作再次一滞。

“就是现在！混沌归墟，吞天噬地！”叶无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保留，混沌毒体本源之力轰然爆发！眉心血莲印记仿佛燃烧起来，那旋转的混沌漩涡骤然膨胀数倍，中心一点黑暗深邃到极致，散发出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

更强的吸力爆发！孽龙虚影周身黑雾毒光如同决堤般被疯狂抽离，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连它核心那两点猩红邪火，都开始明灭不定，似乎要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强行拖入那混沌归墟之中！

“不——！吾主……救……”孽龙虚影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嚎，挣扎的力量迅速衰竭。

就在这时——

“封！”

覆海真人与龙魂卫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嗡——！

璀璨的金光自第七节点处爆发！九条实质般的金色锁链终于成功勒入龙骨，将那不断扩大的腐蚀区域强行压缩、禁锢，灰绿色的污染能量喷涌被截断，扭曲的封印符文被快速修复、重铸！虽然龙骨本身裂纹仍在，但节点的污染泄露与能量放大通道，终于被暂时封印隔绝！

节点被封的瞬间，整个万龙冢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与龙魂悲鸣，都为之一滞，仿佛失去了某个关键的“放大器”。冢内空间暂时恢复了相对稳定，虽然那些被刺激的龙魂遗骸依旧躁动，但攻击性明显下降。

失去了节点持续的能量“输血”与共鸣增强，那漆黑孽龙虚影的气息更是雪上加霜，急剧衰落！

“结束了。”叶无痕眼神冰冷，混沌漩涡的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就要将这诡异孽物的最后一点本源彻底吞噬、分解！

然而，就在孽龙虚影即将被彻底吞噬湮灭的前一刹那——

它那两点即将熄灭的猩红邪火，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盯”着叶无痕与林清雪，发出了一段急促、扭曲、却蕴含着大量信息的灵魂尖啸，直接灌入两人识海：

“混沌……无垢……钥匙……归墟之眼……葬龙渊底……‘万毒龙母’的……不甘……归来……血祭……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哈哈……哈哈哈……”

尖啸戛然而止，孽龙虚影最后一点痕迹，被混沌漩涡彻底吞没，化为精纯的能量与破碎的法则信息，被叶无痕的混沌毒体吸收、解析。

万龙冢这片区域，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以及远处依旧隐隐传来的、来自葬龙渊方向的、令人心悸的古老龙怨波动，提醒着众人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万毒龙母？！”覆海真人显然也捕捉到了那段灵魂尖啸的部分信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上古传说中，因钻研禁忌毒道、企图以万毒重塑龙躯、最终堕入魔道、引发龙族大祸，被三代龙王联手镇压于无尽海渊之底的……那位？！”

敖广龙王与三位太上长老，通过尚在维持的通讯，也听到了这个词，冢门外传来他们压抑不住的惊怒抽气声。

叶无痕与林清雪缓缓收回力量，脸色都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面对这诡异位格极高的孽物，两人都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吞噬解析其本源信息，对神魂负荷不小。

但更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孽龙最后留下的信息。

钥匙？归墟之眼？葬龙渊底？万毒龙母的不甘归来？血祭？真正的浩劫？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归墟毒患对龙族的针对性、污染核心的“取代”与“吞噬”欲望、万龙冢内的异常与内鬼、零星毒点的空间指向……仿佛拼图的一块块碎片，正在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却无比骇人的轮廓！

“覆海前辈，此地不宜久留。”叶无痕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覆海真人道，“第七节点虽暂时封印，但根源未除，葬龙渊的远古龙怨封印已然松动。那‘万毒龙母’……若真是她在幕后，或者她的‘遗产’被利用，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我们必须立刻出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孽物留下的信息，详细禀报龙王陛下，重新制定对策！”

覆海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后怕，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截布满裂纹、被金色锁链勉强封印的镇封龙骨，又看了看周围依旧躁动不安的龙魂遗骸与深处传来的不祥波动，沉声道：“叶小友所言极是。龙魂卫，收敛同袍遗物（那三名陨落龙魂卫已化为飞灰，仅余些许气息残留），结阵，撤退！”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以战斗阵型，谨慎而迅速地向冢门方向撤退。沿途，那些被污染的龙魂遗骸虽仍有攻击意图，但在覆海真人手持镇冢令的威慑，以及叶无痕、林清雪气息的压制下，并未造成太大阻碍。

很快，众人退至冢门处，在龙王与长老的接应下，迅速撤出万龙冢。

沉重的镇魂墨玉大门，在众人出来后，立刻被龙王亲自施法，配合三位太上长老，以更强的力量暂时彻底封闭，并施加了数道额外的临时封印。

冢门外，气氛比进入前更加凝重百倍。

龙王敖广看着气息萎靡、身上带伤的覆海真人与龙魂卫，又看向同样消耗不小、但眼神锐利沉静的叶无痕与林清雪，目光最终落在那紧闭的冢门之上，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前所未有的疲惫：“覆海，叶小友，林小友，还有诸位勇士……辛苦你们了。冢内情况，以及那‘万毒龙母’之事，详细道来。”

覆海真人立刻将进入冢后的所见所闻，尤其是第七节点的污染情况、那诡异孽龙的袭击、叶无痕二人及时救援、以及孽龙最后留下的灵魂信息，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听完覆海真人的禀报，龙王与三位太上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万毒龙母……竟然是她！”一位太上长老声音发颤，“上古记载，她堕魔前，毒道修为已通玄，更窃取了部分祖龙血脉本源，试图炼成‘万毒龙神之躯’，几乎成功，最后被三代龙王以付出巨大代价的‘祖龙祭’才勉强镇压封印……若真是她的怨念或布置被归墟污染唤醒、利用……”

后果，不堪设想！那不仅仅是毒患，更可能是一场针对龙族血脉本源的、旨在“取代”或“吞噬”所有正统龙族的灭族之祸！

“陛下！”叶无痕此时上前一步，拱手道，“根据现有线索，晚辈推测，归墟之眼的毒患，很可能与这‘万毒龙母’有关。那污染核心对龙族的恶意、其试图‘取代’与‘吞噬’的特性，与万毒龙母当年试图以毒道重塑龙躯、取代正统的行径，高度吻合！归墟之眼，或许就是当年镇压她的‘无尽海渊’的一部分，或者与之相连。如今封印松动，她的残存意志或布置，借助归墟污染能量，开始复苏、扩散，并试图通过万龙冢这个龙族核心，完成某种……‘回归’或‘复仇’的仪式！”

“而那些零星毒点指向万龙冢节点、冢内出现能操控污染的孽龙、乃至龙宫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林清雪接着分析，声音清冷，“都说明，这场‘回归’，并非无意识的自然现象，而是有预谋、有步骤的！幕后黑手，要么是万毒龙母残存意志本身，要么……是某个知晓其秘密、并企图利用其力量达成自己目的的存在！龙宫内的内鬼，很可能就是为其服务，或者被其蛊惑、控制！”

龙王敖广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决断与冰冷的杀意。

“传本王旨意！”

“第一，水晶宫戒严等级提升至‘灭宫’级！所有龙族，无论身份贵贱，即刻起接受‘血脉溯源’与‘神魂净涤’检查！由覆海长老亲自负责，三位太上长老监督！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务必揪出所有内鬼与潜伏者！”

“第二，立刻启动‘四海盟约’最高紧急状态，将万毒龙母可能复苏、归墟毒患为其前兆之事，通报南海、西海、北海龙宫，请求三海龙王即刻动身，前来东海共商对策！同时，通知大陆人族五大正道魁首，言明利害，请求援手！”

“第三，组建‘破渊联军’！以本王为首，三海龙王、人族魁首（若愿前来）、覆海长老、叶小友、林小友为核心，集中四海与大陆精锐力量，准备……主动深入归墟之眼，探寻毒患源头，并在其与万龙冢联系被暂时切断的窗口期，尝试……加固或彻底解决‘万毒龙母’之患！”

他的目光扫过叶无痕与林清雪，语气郑重：“叶小友，林小友，你二人身负混沌、无垢毒体，是应对此毒患与万毒龙母力量的关键。此番破渊，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本王不敢强求。但若二位愿助我龙族，助这天下苍生一臂之力，东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将永感大恩！龙宫宝库，二位可任意取用！若有其他要求，但提无妨！”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此事，已不仅仅是龙族之劫，更可能演变为席卷天下的浩劫。他们身在其中，因果牵连，避无可避。更何况，那归墟之眼深处，可能隐藏着混沌毒体与无垢毒体更进一步，乃至触及上古隐秘的机缘。

“陛下言重了。”叶无痕肃然拱手，“铲除毒患，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修士之责。况此事关乎清雪身世之谜，与我毒道修行亦有裨益。我二人，愿往！”

“好！”龙王敖广精神一振，“既如此，请二位道友先行回白玉京岛舰队休整，并利用龙宫资源，尽快恢复状态，提升修为。破渊联军组建与各方协调，需要一些时日。待一切准备就绪，便是我们……直面那上古魔龙，决战归墟之时！”

风暴，已然汇聚。一场关乎龙族存亡、波及四海八荒的终极之战，即将在那最深、最暗的归墟之眼，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