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归墟龙战
第三百三十七章：污秽龙骸
通道深处传来的意志波动，并非纯粹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恶意、古老威严、以及污秽粘稠能量的实质化压迫！它如同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更让潜龙号的防护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船体龙骨都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除了覆海真人、敖战、太虚门主、金刚寺方丈这四位炼虚或接近炼虚的强者能勉强稳住心神、脸色微白之外，包括八名化神战将在内，所有人都是身躯剧震，气血翻腾，灵力运转瞬间迟滞！叶无痕与林清雪虽有毒体护持，也被这股远超之前意志投影的恐怖威压冲击得眼前发黑，神魂刺痛！
最麻烦的是，随着这股意志的蔓延，通道肉壁的收缩与腐蚀液体的喷涌更加疯狂，前方合拢的肉壁厚度剧增，连敖战的巨斧劈砍都显得越来越吃力，每一斧只能劈开数尺，随即又被更坚韧的肉芽飞速填补！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西海龙王敖战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覆海老哥，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赶紧使出来！再晚就真成肉馅了！”
覆海真人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有所动作。一旁的太虚门主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缥缈：“覆海道友且慢！此通道结构诡异，与那邪恶意志同源，蛮力摧毁恐引发更大范围的能量反噬甚至空间塌陷。贫道观其能量流转，似有规律，核心在于那几条被‘点燃’的输送肉管！若能切断或干扰其能量供应……”
他话音未落，一直闭目凝神、似乎在抵御那污秽意志侵蚀的金刚寺方丈，忽然睁开双眼，佛眸之中金光湛然，低喝一声：“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孽障，既已沉沦，何不早登极乐？”
他手中那串古朴佛珠骤然飞起，悬浮于头顶，每一颗佛珠都大放光明，投射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卍”字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肉壁，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飞向那些正在向通道深处输送暗金光束、如同燃烧导火索般的粗大肉管！
嗤嗤嗤——！
金色“卍”字符文落在肉管之上，立刻发出剧烈的灼烧与净化之声！那些肉管表面的污秽粘液与暗金光芒，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被佛光净化、驱散！肉管本身也剧烈抽搐、萎缩，输送能量光束的效率顿时大减！
通道深处的恐怖意志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充满了被“亵渎”般愤怒的咆哮。通道收缩的速度略微一缓，但那股针对性的、更加粘稠恶毒的精神压力，却如同潮水般集中涌向金刚寺方丈！
方丈身形微微一晃，脸色更显枯槁，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头顶佛珠光芒不减，持续净化着肉管。
“好机会！太虚道友，助我！”覆海真人大喝一声，双手掐诀，周身蓝色水光骤然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重水玄光”！
“覆海真意——无量重水，破界！”
他双掌向前虚推，那“重水玄光”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深蓝色水柱，狠狠轰击在前方正在疯狂愈合的厚韧肉壁之上！这一次，不再是蛮力冲击，那重水玄光仿佛拥有极强的渗透与瓦解特性，所过之处，肉壁坚韧的结构被迅速“浸润”、“软化”、“分解”，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溶出一个大洞！
“就是现在！冲！”覆海真人维持着重水玄光的输出，厉声喝道。
太虚门主立刻配合，八卦阵图光芒大放，射出道道空间稳定符文，稳固住被溶开的通道边缘，防止其快速愈合。
潜龙号引擎咆哮，顺着覆海真人开辟出的“溶洞”，猛地加速冲了过去！
就在潜龙号大半舰身穿过溶洞、即将脱离这片疯狂收缩的腔室时，通道深处那股意志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亵渎者……死……化为吾之养料……”
伴随着这道直接在众人灵魂中响起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渴的意念低语，那些被金刚寺方丈佛光暂时压制的肉管，猛地齐齐爆裂！并非被净化，而是如同自爆一般，喷涌出大量粘稠的、混合了暗金色龙血、破碎怨念与高浓度归墟毒质的“污秽龙血”！
这些污秽龙血如同有生命般，并未随意溅射，而是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箭，速度快得惊人，无视了大部分能量护盾的阻碍，精准地射向潜龙号，尤其是……射向正在维持重水玄光开路的覆海真人，以及持续净化、承受主要精神压力的金刚寺方丈！
“小心！”叶无痕与林清雪同时惊呼。
覆海真人与金刚寺方丈皆在全力施法，难以分心防御。眼看那数道污秽血箭就要及体！
“喝啊！”西海龙王敖战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挡在覆海真人身前，手中巨斧抡圆，化作一道金色光轮！
“给老子——滚开！”
砰砰砰！
几道血箭被巨斧光轮劈碎、弹开，但那污秽龙血溅射开来，落在敖战的战甲与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连他那强悍的龙族肉身都瞬间被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更有一股恶毒的怨念顺着伤口疯狂钻入！敖战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黑气，但他身形岿然不动，死死护住覆海真人后方。
另一侧，太虚门主反应极快，八卦阵图一转，一道凝实的阴阳气墙瞬间出现在金刚寺方丈身前。污秽血箭射在气墙上，虽被挡下大半，但仍有少许穿透，落在方丈的袈裟上。那看似破旧的袈裟顿时佛光大放，自动抵御净化，但方丈本就承受着最大的精神压力，此刻再被污血沾染，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诵经之声依旧平稳。
有了敖战与太虚门主的拼死掩护，覆海真人的重水玄光终于彻底洞穿了前方最后的阻碍！
潜龙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猛地从那片疯狂收缩的、如同怪物肠胃般的肉膜通道中，冲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但随之而来的景象，却让刚刚脱离险境的众人，心神再次遭受了巨大的冲击，甚至比刚才的绝境更甚！
他们冲出的地方，并非另一条通道，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没有边际的、暗红色的“腔体空间”！
这里的光源，来自于腔体顶部和四周肉壁上镶嵌的无数颗缓缓搏动的、大小不一、散发着暗红或幽绿光芒的“毒龙晶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混合了剧毒、龙族血腥、以及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腐朽与怨念的气息，粘稠得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巨大腔体的“地面”——那并非岩石或寻常物质，而是……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望不到尽头的……龙族骸骨！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些保持着完整的巨龙骨架，有些则破碎不堪，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被严重污染、腐蚀后的暗红、墨绿或漆黑色泽！骸骨表面生长着恶心的肉瘤、毒苔，或缠绕着粘稠的毒液与怨念黑气。许多骸骨之间，还被粗大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暗红肉质管道连接着，仿佛形成了一个邪恶的整体。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被污染、被亵渎的……万龙坟场！
更可怕的是，在这无边骸骨之海的中央，在那堆积得最高的骸骨山丘之巅，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的……阴影！
潜龙号此刻，正悬浮在这片污秽龙骸之海的上空，如同闯入巨人墓穴的渺小蝼蚁。
“这里……难道是……”一名龙族化神战将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前这亵渎先祖骸骨、玷污龙族荣耀的景象，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让他感到痛苦与愤怒。
“万龙冢……葬龙渊的……邪恶映射？还是……被万毒龙母吞噬、污染后形成的……‘龙墓胃囊’？”覆海真人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深沉的悲凉。同为龙族，看到这般景象，岂能不痛心疾首！
“诸位小心！”太虚门主忽然厉声警告，他面前的八卦阵图疯狂旋转示警，“有大量高能量反应，正在从那些骸骨中……苏醒！”
仿佛印证他的话，下方无边无际的污秽龙骸之海，开始“蠕动”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潮音。一具具被污染的龙骸，眼窝中亮起猩红、幽绿或惨白的光芒，它们挣扎着、扭曲着，从骸骨堆中“站”了起来！有些只是残缺的骨架，有些则挂着腐烂的皮肉，有些甚至与周围的毒质、怨念融合，变成了更加奇形怪状、散发恶毒气息的“骸骨毒龙”！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它们仰起头颅（或类似头颅的部位），发出无声却充满恶意的灵魂嘶吼，猩红的魂火齐齐“盯”住了空中那艘格格不入的潜龙号！
这些被污染的龙骸，实力参差不齐，弱的可能只有金丹、元婴层次，但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期，甚至……在那骸骨之海的深处，有几处地方升腾起的气息，令覆海真人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准备战斗！我们被发现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通往真正核心的出口！”覆海真人强压心中的悸动，迅速下令。
然而，想走，谈何容易？
轰！
下方，十几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达到化神中后期的污染龙骸，猛地扇动残破的骨翼（或喷吐毒云），冲天而起，率先扑向潜龙号！它们身后，更多的污染龙骸如同被惊动的蝗虫群，密密麻麻地飞起，化作一片死亡的骸骨与毒云风暴，席卷而来！
潜龙号瞬间陷入了重围！
“结圆阵！防御！且战且走，寻找出路！”覆海真人、敖战、太虚门主、金刚寺方丈立刻各据一方，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攻击。
剑光、斧影、佛印、道法、龙息……在污秽的骸骨之海上空纵横交错，将扑来的污染龙骸成片击碎、净化。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仿佛无穷无尽，击碎一批，立刻有更多的从骸骨海中爬起来补充！
潜龙号的护盾在密集的攻击下迅速黯淡，船体也开始出现损伤。
叶无痕与林清雪被护在阵中，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的景象，心神震撼。林清雪更是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被压制的“毒龙血咒”，在此地浓烈无比的怨毒龙威与污染气息刺激下，竟然开始微微发热，产生一种诡异的“共鸣”与“吸引”感，仿佛在催促她投入下方那污秽的龙骸之海，投入那中央最恐怖的阴影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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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微白，全力运转无垢之力与叶无痕布下的混沌隔离层，死死压制住那股悸动。
“无痕，这里……我感觉很不好。”林清雪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血咒……好像在呼应这里的力量。”
叶无痕握紧她的手，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加强隔离：“坚持住！不要被它影响！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战斗愈发惨烈。八名化神战将已有两人受伤，虽然不重，但在这恶劣环境下，伤势恢复极慢。覆海真人等人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这几乎杀之不尽的骸骨海，灵力消耗也是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西海龙王敖战一斧劈碎三头扑来的化神骸骨龙，喘息道，“必须找到那个‘出口’！太虚老道，你的罗盘呢？快算算生路在哪！”
太虚门主一边以八卦阵图抵挡攻击，一边竭力推演，额头见汗：“此地气机混沌污秽，天机被严重遮蔽……出口……似乎就在……骸骨之海中央，那最高处的阴影附近！”
众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要穿越这无边无际、杀之不尽的骸骨海，抵达那最恐怖阴影的脚下？
这简直是送死！
就在众人陷入苦战，进退维谷之际——
潜龙号下方，那片污秽的骸骨之海深处，靠近中央阴影的某处，忽然发生了异动！
并非更多的骸骨龙苏醒，而是……那片区域的骸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湮灭！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相对“干净”的区域显露出来。
区域中央，并非出口，而是……立着一根相对完好、通体呈暗金色、却缠绕着浓郁不散的黑红怨气的……巨大龙角！龙角斜插在骸骨之中，长达数十丈，虽然也被污染，但其材质本身散发出的那丝古老、尊贵、甚至带着一丝悲怆的气息，与此地格格不入。
更奇异的是，当这根龙角显露时，林清雪神魂深处的“毒龙血咒”，猛地悸动了一下！不是被吸引的共鸣，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天敌”或“克星”般的、本能的排斥与畏惧？同时，她脑海中，再次闪过几个极其模糊、却让她心神剧震的画面碎片：
冰雪宫殿……祭坛……那神秘女人将一滴纯净如水晶的血液，滴入一截类似的、但更加晶莹璀璨的龙角之中……低声吟诵：“以吾女之净血，启祖龙之遗赠，镇万毒于永寂……”
画面一闪而逝。
而那根暗金龙角，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或许是林清雪的血咒，或许是她无垢毒体的气息），其尖端，忽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与周围的污秽怨毒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温暖、悲悯、以及……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
这光芒亮起的刹那，以龙角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污染骸骨，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魂火剧烈摇曳，仿佛感到了恐惧与痛苦，竟不敢靠近！
“那是……祖龙之角？不……是某位上古龙王留下的、蕴含正统祖龙气息的遗骸！”覆海真人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它似乎……在抗拒此地的污染，甚至能压制周围的邪物！而且……它好像对林小友有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根奇异的龙角，以及……脸色变幻不定的林清雪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