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猩红之眼

第三百九十四章：试炼幻境

踏入龙形光符的刹那，并非天旋地转的空间传送。周遭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模糊、消散，连同那死寂废墟的气息、同伴的身影，乃至自身肉体的实感，都仿佛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斥着猩红与暗金光芒交织的混沌虚空。

叶无痕发现自己“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意识存在。他能“看”到，同样以意识形态存在的林清雪就在不远处，两人的意识连接（情毒双生）依旧稳固。韩厉、铁战、敖青等人的意识光芒，也如同星点般散布在周围，彼此感应，却无法轻易靠近或交流。

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试炼。

“轰——！！！”

毫无预兆地，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冲击着意识！眼前的混沌虚空中，景象骤然清晰、凝实！

他们“置身于”一片真实的、却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场！

脚下，是破碎的、流淌着熔岩与龙血的巨大浮空岛屿（或许是洪荒龙族堡垒的碎片）。天空，被无尽的暗红色阴影（噬星者）与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龙身影所填满！能量风暴撕裂一切，法则的悲鸣响彻寰宇。

无数庞大狰狞的猩红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像多足巨虫，有的像由无数触手和眼睛组成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吞噬一切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由巨龙、其他洪荒巨兽、以及一些闪耀着灵光的人形或异形生物（上古先辈）组成的残破防线。

龙吼震天，爪牙撕扯，龙息与猩红能量对撞湮灭。每一刻，都有巨龙哀嚎着坠落，身躯被猩红怪物撕裂、吞噬；也有猩红怪物被龙族拼死自爆或强大的联合法术撕成碎片。

这并非旁观，而是亲历！叶无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一头濒死的、身负重伤的暗金色巨龙（可能是某支龙族军团的指挥官）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同步”！

他（它）感受到了龙躯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的剧痛，感受到了血脉中燃烧的愤怒与不甘，更感受到了面对那无穷无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猩红潮水时，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龙魂的绝望与责任！

“第一试炼：牺牲与存续。”一个宏大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志（龙魂集合体）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宣告。

场景变幻。叶无痕“同步”的视角，来到了防线的一处关键节点。这里，一座巨大的、为整个残存堡垒提供能量屏障的“龙晶塔”濒临过载崩溃。塔下，有三支小队，一支是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年轻龙族雏龙（约百条，是种族的未来希望），一支是受伤严重但仍有战斗力、负责守护雏龙的老弱病残龙族（数十条），还有一支，则是由他（同步的指挥官）率领的、建制相对完整但已疲惫不堪的精英龙卫（二十余条）。

猩红潮水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御，正朝着龙晶塔疯狂涌来！最多还有三十息，它们就将抵达塔下！

以精英龙卫的力量，若全力阻击，或许能为雏龙和老弱龙的撤退争取到宝贵时间，但代价很可能是…全军覆没。而若选择护送雏龙撤退，放弃龙晶塔，整个残存堡垒的能量屏障将提前崩溃，导致其他防线的压力倍增，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牺牲更大。

保未来？还是保当下？

“同步”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角，还有那头暗金巨龙指挥官当时的真实情绪——对雏龙的不忍，对战友的责任，对大局的无奈，以及…必须立刻做出抉择的煎熬！

这个抉择，并非直接抛给叶无痕去“扮演”选择，而是将那种极端困境下的两难与煎熬，直接灌注到他的意识中，冲击着他的道心！考验他在绝境下，本能的价值观倾向！

不仅仅是叶无痕。其他队员的意识，也各自“同步”到了战场不同位置的、面临不同艰难抉择的龙族或上古先辈身上：是放弃一部分被感染的族人彻底净化，还是冒险尝试隔离治疗？是执行必死的断后任务掩护主力，还是寻找可能并不存在的生路？是为了一件可能扭转战局但需要巨大牺牲的“武器”而赌上一切，还是稳妥地保存有生力量？

没有标准答案。龙魂试炼要看的，是他们在面临上古先辈们同样残酷的抉择时，内心的本能倾向与道心稳固程度。

叶无痕的识海中，渡厄心印的光芒自动亮起。慈悲之意让他对雏龙和老弱龙充满怜悯；金刚怒火则对噬星者充满了毁灭的意志；而混沌之力的包容与太阴之力的冷静，则让他尝试跳出非此即彼的框架去思考。

他“感受”着同步巨龙的煎熬，却并未被其情绪完全吞没。他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更加“渡厄”的倾向：精英龙卫必须阻击，这是责任，但并非无谓牺牲。要利用地形、利用龙晶塔可能最后爆发的能量，为雏龙和老弱龙争取最大生机，同时也为自己寻找一线撤出的可能，哪怕微乎其微。战斗的目的，不仅是阻挡，更是为了更多生命的延续，哪怕代价惨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倾向，并非简单的“牺牲”或“保存”，而是蕴含着在绝境中寻求最大可能生机、并将牺牲价值最大化的“渡厄”抉择。

几乎同时，林清雪的意识波动传来。她同步的似乎是一位负责净化感染的龙族祭司，面临的抉择更加残酷。她的意识中，太阴净世体的“净化”本能与对同族的“悲悯”激烈冲突。最终，她的倾向更偏向于尝试极限净化，哪怕成功率极低，也不愿轻易放弃任何一条未被完全吞噬的龙魂，但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设置最后的净化屏障，防止污染扩散。

韩厉的倾向更直接：战！为雏龙断后，死战不退！以手中剑，杀出一条血路或一片坟场！

铁战则倾向于：以身为盾，为撤退争取每一息时间，将防御发挥到极致，不到最后一刻不言弃。

每个人的“倾向”都不同，反映着各自的性格与道心。

龙魂意志沉默地“观察”着所有试炼者的意识波动。

第一幕场景缓缓淡去。

紧接着，第二幕、第三幕…更多的、更加复杂、更加触及灵魂根本的“抉择困境”接踵而来，如同狂风暴雨，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幻境中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将上古决战最后时刻的无数悲壮、无奈、疯狂与坚守，浓缩成一道道直指本心的考题。

有的人意识开始动摇、紊乱，被那海量的负面情绪与绝望感侵蚀。

有的人则越发坚定，在一次次“抉择”中，明晰并坚守着自己的“道”。

叶无痕与林清雪的意识始终紧紧相连，渡厄与太阴的意境交织，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不仅稳定着自身，也在无形中影响着附近同伴的意识，帮助他们抵御精神侵蚀。

不知经历了多少幕“抉择”的洗礼。

终于，所有的厮杀声、悲鸣声、爆炸声…渐渐远去。

混沌虚空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虚空中，缓缓亮起了几点淡金色的、充满认可与慰藉的光芒，分别落在了叶无痕、林清雪、韩厉、铁战、敖青、天衍子等六人的意识体上。

而慕芊雪、云箓真人、百草仙子、玄金上人四人的意识光芒，则显得有些黯淡、涣散，显然在刚才密集的“道心拷问”中，承受了巨大压力，意识受创不轻，未能完全获得龙魂的认可。

“意志…尚可…道心…契合…”

“可…接受…下一步…传承…”

龙魂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试炼，并未结束。这只是第一关——心志与抉择的筛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