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零二章：三途抉择
三幅由叶无痕与林清雪以意志共鸣勾勒出的能量图谱，如同三张通往地狱的门票，静静地悬浮在“璇玑密殿”中央。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关联着修真界流传久远、却又讳莫如深的恐怖传说。
天机老人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轻咳一声，苍老但依旧清亮的声音响起：“情报司，立刻调取盟内所有关于‘陨神渊’、‘寂灭海眼’、‘混沌裂隙’的记载、传闻、以及…若有若无的探索记录。”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巡天盟作为九宗联合的情报枢纽，其信息网络触及修真界每个角落，甚至包括许多禁忌的秘闻。
等待期间，青龙王敖广龙目微沉，率先开口：“‘陨神渊’，我龙族古老传承中略有提及。传闻乃上古‘神魔黄昏’之战的一处主战场遗迹，有不止一位先天神只与太古魔神陨落其中。其地法则早已被神魔之血与怨念彻底污染、扭曲，空间支离破碎，充斥着名为‘神孽’（陨落神灵怨念所化）与‘古煞’（魔神残魂衍生）的恐怖存在。寻常修士进入，莫说寻物，便是保持神志清醒都难。”
一位来自天音寺、专研上古梵魔历史的老僧低诵一声佛号，补充道：“不错。敝寺藏经阁有残卷记载，万年前曾有数位即将坐化的罗汉（相当于化神圆满），欲入陨神渊寻求解脱或舍利，最终…魂灯尽灭，无一生还。卷末警语：‘神魔埋骨地，仙佛亦难行’。”
神符门门主符天子接口：“‘寂灭海眼’…此名在我门中一些研究虚空与归墟的典籍中出现过。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极其诡异的空间现象，仿佛宇宙的一个‘伤口’，不断吞噬靠近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光线与神识。进入者，从未有回归记载。有推测认为，它可能连接着一个‘万物归寂’的底层维度，是彻底的‘无’与‘终末’之地。”
“至于‘混沌裂隙’…”符天子顿了顿，看向叶无痕，“此名相对出现较少，但特征与你描述的能量图谱——持续喷发混沌源质——最为吻合。混沌源质乃万物未分、法则未定时最原始狂暴的能量，对其的研究，在修真界一直是禁忌，因为极易引发不可控的异变与污染。裂隙本身的不稳定，加上狂暴的混沌能量环境，其危险程度…恐怕不亚于前两者。”
很快，情报司将汇总的资料以神念共享给殿内众人。记载零碎、模糊，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满了警告与未知。
综合来看：
三者皆是绝地，没有一个是善茬。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清玄真人沉声道，“资源有限，时间紧迫，不可能同时对三地进行探索。必须根据‘混沌源核’的特性，评估其最可能在何处保存完好，并考虑我们自身成功的可能性。”
“‘混沌源核’乃是高度精纯、有序化的混沌能量核心，”叶无痕思索着从龙皇传承中获得的模糊认知，以及自己接触混沌能量（包括在混沌裂隙外围）的体会，“它需要在一个混沌能量充裕，但又不能完全狂暴无序的环境中，才能维持其稳定结构与法则印记。”
他看向三幅图谱：“陨神渊，能量属性偏向神魔怨念与破碎法则，虽混乱，但与混沌能量的‘原始无序’本质有所不同。寂灭海眼，倾向于‘吞噬’与‘归无’，任何能量进入都可能被彻底湮灭，恐怕不利于源核长期保存。”
“唯有混沌裂隙，”林清雪接过话头，银眸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其环境以混沌能量为主导，虽然狂暴，但若源核被龙王以特殊手段封存，放置在裂隙中某个相对‘平静’或能量‘富集有序’的节点，反而可能借助环境滋养自身，甚至…成为那片混乱区域的一个‘稳定锚点’。”
这个分析得到了几位精通能量学与空间理论的长老的微微颔首。
“此外，”叶无痕补充道，看向自己的手掌，混沌火种微微跳动，“我身负混沌体质，对混沌能量有一定的适应性与亲和力。清雪得太阴龙皇传承，亦对混沌法则有所涉猎。若前往混沌裂隙，我们的生存与探索能力，或许比前往另外两处…要高出一线。”
他说的很谨慎，但意思明确。选择混沌裂隙，并非因为它更安全，而是因为它与目标属性最匹配，且探索队伍的核心成员（叶林二人）具备一定的“主场”优势。
“风险依旧巨大。”观微真人提醒，“混沌能量的‘同化’特性极其可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侵蚀神智，化为混沌的养料，或成为扭曲的混沌生物。”
“任何选择都伴随着巨大风险。”叶无痕坦然道，“但相较于在陨神渊可能被怨念吞噬神智，在寂灭海眼可能无声湮灭，在混沌裂隙，我们至少…还有挣扎和对抗的机会。我们的力量体系，尤其是渡厄之力与太阴净世体，对混乱与污染有一定克制。”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利弊。
最终，天机老人环视一周，缓缓开口：“老夫赞同叶尊者的分析。‘混沌源核’最可能在混沌能量富集区保存，叶、林二位尊者的特性也与此地最为契合。虽然风险依旧冠绝三地，但成功的可能性，相对而言…或许是最大的。”
他顿了顿：“当然，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备用计划。若混沌裂隙探索失败，或确认源核不在其中，我们必须有迅速转向另两处绝地的预备方案——尽管那意味着更大的牺牲与更渺茫的希望。”
清玄真人、青龙王、符天子等核心人物相继点头。在别无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这个基于理性分析与相对优势的抉择，得到了通过。
“目标确定——混沌裂隙。”天机老人一锤定音，“立刻开始筹备探索事宜。同时，情报司继续深度挖掘另两处绝地的所有信息，完善备用计划。”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带着沉重与决心。
叶无痕与林清雪走在返回临时住所的廊道上。
“感觉像是主动跳进一个沸腾的油锅。”林清雪轻声道，语气却并无惧意，只有一丝对前路的凝重。
“至少我们知道油锅的方向。”叶无痕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廊道尽头窗外的深邃星空，“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摸索，最终撞上刀山火海要强。”
希望渺茫，前路艰险。
但他们，已然选定了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