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零四章：混沌胎动

“破虚梭”紧贴在冰冷坚硬的星骸背面，如同一只躲藏在岩石缝隙中的贝壳。船体表面亮起了数层颜色各异、不断流转的隐匿与防御符文光晕，将自身的存在感与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即便如此，来自远处混沌裂隙那无形的、如同潮汐般的能量压迫，依旧让船舱内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窒息感。

慕芊雪与玄金上人联手，在星骸表面选定了几个相对稳定的点位，开始布置远程观测阵法。几枚刻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银色阵盘被小心地弹出，悬浮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开始收集数据。

叶无痕、林清雪、敖青三人则盘坐在船舱中央，各自展开神识，配合着外部阵法，谨慎地探向那片狂暴的混沌能量海。

“能量属性分析…”林清雪闭目感应，银眸深处有微光流转，“…极度混乱，包含了已知金木水火土阴阳风雷等所有基础灵力属性的碎片，却又以一种完全无序、互相湮灭又再生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对有序的灵力结构，具有强烈的‘分解’与‘侵蚀’倾向。”

她尝试将一丝太阴之力外放，探入能量海边缘。那缕精纯清冷的月华之力，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周围的混沌能量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试图将其同化、吞噬！林清雪急忙切断联系，脸色微白，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混沌法则…与我们修炼的‘秩序法则’，是近乎对立的。”叶无痕沉声道，他操控着一缕更加细微的混沌火种之力探出，这次反应稍好，混沌能量对这股同源但弱小的力量表现出一定的“接纳”，但依旧充满了本能的“吞噬”欲望，只是不那么狂暴。“在这里，我们的功法神通，威力会大打折扣，消耗却会倍增。长时间暴露，灵根与神魂都可能被混沌能量污染、同化。”

敖青则以龙族特有的空间感知能力，探测着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空间脆弱得像一层被反复揉搓又勉强铺开的薄纸…到处都是折叠、扭曲、甚至断层。常规的遁术或飞行，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直接绞碎。而且…空间本身似乎也在被混沌能量缓慢侵蚀、‘消化’。”

就在他们初步感知环境凶险时，慕芊雪那边传来了新的发现。

“队长！探测到规律性脉动！”慕芊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凝重，她面前的阵盘投射出一幅能量波动图谱。图谱上，代表着混沌能量海整体强度的曲线，并非持续高峰，而是呈现出一种高低起伏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周期性变化！

“脉动周期大约为…三百六十息（约六分钟）一次。”玄金上人迅速计算，“强度低谷时，能量海的狂暴程度会下降大约三成，某些区域的能量流会相对稳定、有序一些。高峰时…则更加危险。”

“脉动源头…能定位吗？”叶无痕问。

慕芊雪调整阵盘，将探测波束聚焦。片刻后，她指向立体星图中那巨大裂隙的深处，一个大概的方位：“信号来自裂隙内部，很深的地方。具体距离和位置…无法精确，干扰太强了。”

“能量海的‘呼吸’…”林清雪若有所思，“这脉动，会不会是‘混沌源核’自身能量循环的体现？或者…是裂隙内部某种庞大存在的‘心跳’？”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脉动都提供了一个潜在的“窗口”——在能量低谷期，深入裂隙的风险会相对降低。

“还有…发现生命活动迹象！”敖青忽然低呼，龙目紧紧盯着另一块显示生命能量反应的阵盘光幕。光幕上，几个微弱的、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正在混沌能量海中若隐若现地游弋。

阵盘捕捉到的影像极其模糊，只能看到一些形态扭曲、仿佛由纯粹混沌能量凝结而成的影子。有的像多足的长蛇，在能量流中穿梭；有的像扁平的水母，张开无形的“口器”吞噬着逸散的能量；还有的像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云雾，内部有细小的闪电明灭。

“混沌兽…”叶无痕根据龙皇传承中的零星记载，说出了这个名称，“由混沌能量自然孕育或异变的生物，灵智低下，遵循吞噬与生存本能，是混沌环境中的‘清道夫’与‘掠食者’。它们对秩序生命的敌意…可能比混沌能量本身更直接、更危险。”

情况汇总：环境极端恶劣，能量对立侵蚀，空间脆弱危险，存在周期性脉动窗口，有本土混沌生物威胁。

“强闯是找死。”铁战长老言简意赅地总结。

“我们需要一艘‘船’。”叶无痕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清雪和慕芊雪身上，“一艘能暂时抵御混沌能量侵蚀与同化，能利用脉动窗口潜入，并能提供基本防护与动力的‘船’。外形不重要，核心是…一个以我和清雪的混沌太阴界为基础，构筑的、可以移动的‘微型领域庇护所’。”

“类似于…我们将混沌太阴界实质化、阵法化，形成一个可操控的‘潜航器’？”慕芊雪眼睛一亮，作为阵法师，她立刻明白了叶无痕的想法，“用阵法加固外部，提供结构稳定、隐匿与基础动力。你们二人的领域作为核心防护层与能量过滤器，抵御混沌侵蚀，并将部分侵入的混沌能量转化、过滤，提供内部循环动力？”

“正是如此。”叶无痕点头，“这需要我们将对领域的掌控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也需要你和玄金道友设计出足够坚固且能与我们领域兼容的外部载体与辅助阵法。”

“材料是个问题。”玄金上人皱眉，“寻常灵材在那种环境下撑不了多久。需要具有极强混沌抗性、能量惰性，且能承载复杂阵法的材料。”

众人陷入思索。这种材料，可遇不可求。

就在这时，林清雪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金属块。

“这是…从龙陨前线外围，一处似乎是后勤工坊的废墟里找到的。”林清雪将金属块递给玄金上人，“当时觉得它材质特殊，就带了一些。它似乎…对能量有很强的‘惰性’和‘抗性’，连我的太阴之力都很难渗透。”

玄金上人接过，眼睛立刻瞪大了！他取出几样工具，快速测试起来。

“这…这是‘混沌顽铁’！”片刻后，他激动地低呼出声，“一种只在极端混沌能量环境中、经历漫长岁月才有可能偶然形成的奇异金属！对绝大多数能量攻击（包括灵力、星力、乃至部分法则攻击）都有极强的抗性，而且自身结构极其稳定，几乎不会与其他能量发生反应！是绝佳的混沌环境防护材料！虽然炼制困难，但…我们手头这些，勉强够打造一个小型载具的核心骨架与关键防护层！”

希望，再次从绝境中闪现。

有了材料，有了思路，接下来，便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裂隙边缘，争分夺秒地设计与建造那艘承载着他们希望与生命的——混沌界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