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绝地反击
野猪渡北岸的火把如繁星般亮起，瞬间将河面照得通明如昼。
朱慈烺的皮筏距离岸边仅剩三十步，却已陷入绝境——前方是严阵以待的闯军步卒方阵，两侧河面上突然冲出数十条快船，船上站满弓箭手。更远处，李自成骑在马上，身边簇拥着数百亲卫骑兵。
“放箭！”李自成一声令下。
箭雨从三个方向同时倾泻而来。皮筏上的明军士兵纷纷举盾，但仍有十余人中箭落水。朱慈烺挥剑格开两支箭矢，厉声喝道：“别停！冲上岸！”
他知道，此刻若调头撤退，必成河中活靶。只有冲上河滩，才有搏命之机。
第一批二十条皮筏上的明军呐喊着撞向河滩。士兵们跳入齐膝深的河水，顶着箭雨向岸上冲锋。闯军步卒立即前压，长枪如林般刺来。
“结阵！结阵！”朱慈烺跃上岸，一剑劈开迎面刺来的长枪。身边亲卫迅速以他为中心结成圆阵，盾牌在外，长枪从中刺出。但更多的皮筏还在河心，正遭受快船和箭矢的双重打击。
“殿下！中计了！”赵靖浑身是血地杀到朱慈烺身边，“李自成早有准备！”
朱慈烺咬牙看向李自成所在方向。那位闯王正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
“他不是要杀我。”朱慈烺突然明白，“他是要生擒我——拿我当人质，逼父皇就范！”
话音未落，李自成的声音再次传来：“太子殿下，投降吧！朕保证不伤你性命，只要崇祯答应条件，朕立刻放你回去！”
“做你的梦！”朱慈烺啐出一口血沫，挥剑斩翻一名冲来的闯军，“大明储君，宁死不降！”
他转身对赵靖低吼：“传令后队，别过来了！让他们退回南岸，告诉父皇，儿臣尽力了！”
“殿下！”
“快去！”朱慈烺一脚踹开赵靖，自己率着身边不足三百人的圆阵，反向杀向李自成所在方向。
擒贼先擒王！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李自成身边的亲卫骑兵连忙上前阻拦，但朱慈烺这一小队人全是精挑细选的悍卒，又抱了必死之心，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好胆！”李自成非但不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挥手制止要放箭的弓手，“朕要亲自会会这位太子。”
两骑交错。
朱慈烺剑如游龙，直刺李自成咽喉。李自成提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二人战马相错，瞬间交手三招，竟是平分秋色。
“有几分本事！”李自成大笑，手中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朱慈烺举剑硬接，只觉虎口崩裂，剑身弯曲——李自成的力气，远在他之上！
“但还嫩了点！”李自成刀势一转，改劈为扫，正中朱慈烺胸甲。虽未破甲，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马上震落。
朱慈烺摔落在地，眼前发黑。挣扎起身时，十几杆长枪已抵住他周身要害。
“绑了。”李自成收刀，“好生看管，莫要伤他。”
---
同一时刻，老鹳滩南岸。
崇祯站在炮阵高地上，面色铁青。野猪渡方向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已经说明了一切——太子中伏了。
“陛下，”杨洪跪地请命，“臣愿率五千骑渡河救援太子！”
“不准。”崇祯的声音冷如寒冰。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朕知道。”崇祯打断他，“但此刻渡河，正中李自成下怀。他要的就是朕分兵救援，好各个击破。”
他望向北岸，那里火光通明，隐约可见李自成的大纛。这个流寇出身的闯王，用兵之诡诈，确实远超他预期。
“传令，”崇祯缓缓道，“炮营，所有白铜炮装填霰弹，目标——北岸渡口闯军主力。步卒准备渡河，朕要亲率中军，从正面打过去。”
杨洪震惊：“陛下！正面强渡，伤亡会”
“朕知道。”崇祯走下高地，翻身上马，“所以朕亲自去。告诉将士们——今日要么渡过黄河，要么死在黄河。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人去告诉李自成：若敢伤太子一根头发，朕必屠尽闯军降卒，掘其祖坟，让他李自成死后都不得安宁。”
这狠话通过号旗和鼓声传向北岸。片刻后，北岸射来一支响箭，箭上绑着布条：“太子安好。崇祯，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退兵，朕放你儿子。”
崇祯看也不看，将布条扔进火堆。
“擂鼓，进攻！”
---
辰时初刻，老鹳滩血战爆发。
明军三十门白铜炮同时怒吼，霰弹如暴雨般覆盖北岸渡口。早已在此集结准备渡河的闯军前锋猝不及防，成片倒下。但李自成显然早有防备，第二阵的闯军立即举起厚木盾牌，缓缓前压。
与此同时，三百条木筏、皮筏载着五千明军精锐，开始强渡黄河。
北岸箭矢如蝗，河面上不断有筏子被射穿漏水，士兵落水。但明军这次发了狠——前头的筏子沉了，后面的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骸继续前进。有人中箭落水，只要还没死，就挣扎着游向对岸。
崇祯乘坐在第三条木筏上，亲自执一面明字大旗。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血痕，他眼都没眨。
“陛下！危险！”亲卫队长扑上来要为他挡箭。
“让开！”崇祯推开他，“今日朕若不敢冲锋，如何让将士用命？！”
木筏靠岸的瞬间，崇祯第一个跳入齐腰深的河水，高举大旗冲上河滩。身后明军见天子亲自冲锋，士气大振，怒吼着跟了上来。
北岸，闯军将领刘宗敏率一万步卒严阵以待。见崇祯竟然真的亲自渡河，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活捉崇祯！封侯赏万金！”
两军在河滩上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花巧的硬仗。明军背水而战，退一步就是黄河，只能死战。闯军人多势众，但河滩狭窄，兵力施展不开。双方在最前线杀成了血肉磨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崇祯挥舞长剑，连斩三名闯军。他虽非武林高手，但这两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剑术早已不是当年煤山上那个绝望的皇帝可比。更重要的是——他不怕死。
或者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名闯军悍将冲破亲卫防线，直扑崇祯。崇祯举剑相迎，却被对方一锤震飞长剑。就在锤头即将落下时，杨洪从斜刺里杀出，一刀斩断那将领手臂。
“陛下！这里太危险，您退后！”杨洪浑身浴血。
“退？”崇祯捡起一把染血的长枪，“今日朕若退一步，大明就真的亡了。”
他挺枪前指：“将士们！随朕杀——！”
明军再次爆发出一阵怒吼，竟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十步。但这已是极限——刘宗敏调来了预备队，新一轮的冲击即将到来。
而此刻，明军渡河的后续部队还未全部上岸。
“陛下，”杨洪喘息着，“顶不住了退吧，退回南岸，还能”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
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
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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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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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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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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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
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
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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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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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
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崇祯在中军帐中听到这消息时，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是储君，更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其余皇子早夭）。若李自成以太子性命相挟
“陛下，”骆养性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暂时休战，派人谈判？”
崇祯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谈判？”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朕这一生，谈判得太多了。与文官谈判，与武将谈判，与流寇谈判，与鞑子谈判每次谈判，都是割肉，都是退让。”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面闯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次，朕不谈判了。”
众将愕然。
“传令全军，”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发动总攻。目标——李自成中军大营。”
“可是陛下，太子殿下他”
“慈烺是大明太子。”崇祯打断杨洪的话，“他若在此，也必会做此选择。朕教过他——为君者，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诸位，这一仗，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这华夏江山，为了后世子孙还能堂堂正正做汉人。胜了，你我名垂青史；败了，黄泉路上，朕与诸位同行。”
众将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地：
“臣等——誓死追随！”
---
当夜子时，明军所有能战之兵，包括刚投诚的两千科尔沁蒙古骑兵，全部集结。
崇祯亲自为前锋，杨洪为左翼，陈泽为右翼，赵靖率剩余水师在河面策应。总计三万两千人，要对阵李自成在北岸的十五万大军。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但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北岸闯军大营突然火起！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起火！更惊人的是，火势最大的地方，竟是李自成中军大营附近！
“怎么回事？”杨洪惊疑。
崇祯凝目望去，只见火光中，隐约有兵马在混战。而更远处，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从西面杀来，直扑闯军侧翼——那支骑兵打的，竟是明军旗号！
“是太子殿下的旗号！”赵靖惊呼。
崇祯心头剧震。慈烺逃出来了？还是
很快，探马飞驰回报：“陛下！是太子殿下！他率被俘的将士暴动，放火烧了闯军粮草营！西面那支骑兵是是李自成部将高一功！他反了！”
高一功！李自成麾下大将，当年攻北京时的先锋！
崇祯瞬间明白了一切——白日渡口对峙时，他说的那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起作用了。李自成军中，本就有许多不愿与蒙古人为伍的汉人将领。太子被俘后的不屈，加上粮草被烧的混乱，终于让矛盾爆发。
“天助大明！”杨洪激动得声音发颤。
崇祯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
“全军——进攻！”
三万明军如决堤洪水，冲向火光冲天的闯军大营。而此刻，李自成正面临内忧外患——前方是崇祯的主力，后方是太子率领的战俘暴动，侧翼是高一功的叛军。
黄河边，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