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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甬江畔巫术深研 天京城疑云暗涌

诗曰:

巫符血咒减寿龄,甬江潮声伴夜吟

天京旧档藏秘事,天父威能岂容侵

话说华尔自青浦败退,身负重伤,遂避居宁波养疴。时值咸丰十年八月,秋雨连绵,甬江水面雾气氤氲。在城东灵桥门外赁得一宅,原是甬上盐商别业,白墙乌瓦,庭前老樟如盖,终岁不见天日。宅后临江,每至夜半,潮声呜咽,似有万千冤魂哭泣。

这日黄昏,秋雨初歇,华尔独坐密室。但见烛光摇曳,映得他面上伤痕愈发可怖。左颊至颈的创口已蔓延至胸前,皮肉青黑,隐隐现出蛛网般的纹路,细看之下,竟似有无数细虫在皮下蠕动。

咳咳他以苏州织造进贡的云锦丝帕掩口,展开时见一团黑血,中有细若游丝的黑气窜动,落在青砖地上,竟发出滋滋声响。自青浦战场邪术反噬,这阴毒日深一日,宁波城内最好的西洋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连英国领事馆的医官也束手无策。

案头摊着数卷古籍,俱是塞勒姆秘传。一册《阴影之书》以羊皮封装,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一卷《亡灵低语》用古语抄录,墨迹深褐;更有几页残破符咒,以秘制药水书写,贴身珍藏数十载。烛火跳动间,壁上符篆影影绰绰,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光。

忽闻叩门声急,仆役在门外低声通传英国领事到访。华尔急取黑绸覆面,整衣出迎。行走间步履蹒跚,不得不扶墙而行,显是伤势沉重。

英国领事赫德入得厅来,但见四壁符咒森然,空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木与檀香的异样气息,不觉蹙眉。他身着黑色燕尾服,手持象牙手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听闻将军伤势未愈,特来探望。赫德在太师椅上落座,问:将军在此研习异术?

华尔干笑两声,声音嘶哑:不过乡野戏法,聊解病中寂寥。赫德变色起身,袖中银质十字架不慎坠地,满室符咒竟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仿佛活物般扭动。

阁下房中这些装饰,赫德拾起十字架,强自镇定,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实在令人不安。上海租界近日有些传言,说将军的部队不似生人,中弹不倒,伤重犹战

华尔面具下的目光一凛,冷笑道:领事大人莫要听信谣言。中国人有句话,叫兵不厌诈。长毛军中必有异人,不用非常手段,如何制胜?

忽闻内室传来阵阵腐臭,似是尸体腐烂多时的气味。赫德以香巾掩鼻,匆匆告退。临行时瞥见墙角阴影中似有物蠕动,状若人形,双目泛着幽绿光芒,不禁毛骨悚然,几乎是夺门而出。

送走赫德,华尔返身密室,咳血愈急。取纯银盆盛山泉水,咬破指尖滴血其中,念动塞勒姆古咒。但见血丝在水中游走,渐成青浦地形,太平军大营赫然在目,旗帜招展,人马如蚁。然每当欲窥探李秀成大帐,水面便起涟漪,似有无形屏障阻隔,隐约可见金光闪动。

果然有古怪华尔喘息抹去血水,忽觉心悸如擂鼓。对镜自照,惊见鬓角已现霜色,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巫术最是凶险,每用一次便要折损阳寿,如今反噬之剧烈,远超预期。

是夜,月黑风高,他按祖传秘法布阵:七盏鲸油灯按北斗排列,灯油中掺入墓土尸灰。子时阴气最盛时,他取黑曜石匕首割腕放血,在地面画就唤灵秘阵,每一笔都需耗费莫大心力。

以先祖之骨为引,以吾之血为契,唤醒阵亡之魂古英语咒语在室中回荡,声调诡异,鲸油灯焰转为幽蓝。窗外忽起阴风,隐约传来战鼓号角之声,更有马蹄踏响,似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阵中渐渐现出十余虚影,由淡转浓,俱是青浦战死的洋兵。为首者正是詹森,胸腹洞穿,肠肚外露,目光空洞无神,周身散发着腐臭气息。

愿为主人效命亡灵齐声低语,声音似从九幽地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华尔大喜,正要催动法术,忽觉心口剧痛,如遭重击,喷出大口黑血。对镜一看,白发又添三成,面上黑纹如蛛网蔓延,几乎覆盖整张面孔。

与此同时,天京城内,干王府灯火通明,已是三更时分。

洪仁玕对着青浦战报凝眉沉思,案头宣纸上墨迹未干,写满批注。参军轻步呈上密探所绘的洋枪队异状图:有士卒断臂仍战,伤口不见鲜血;有兵勇目射幽光,行动迅捷如鬼魅;更有阵中黑雾缭绕,隐现骷髅之形。

此等邪术,非比寻常。洪仁玕沉吟良久,忽命书吏调取庚戌年档案,欲查东王、西王当年显圣旧事。自己则在室中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翡翠朝珠。

尘封卷宗自库房抬出,扬起阵阵尘埃。洪仁玕亲自翻阅,但见数段记载触目惊心:

庚戌年七月廿七,东王突作天父附体状,目射金光,言必称朕,声若洪钟

九月朔,西王演法于金田,刀枪不入,众皆拜服,谓为神迹

更有数行小字批注,墨色犹新:似桂平降童术,然威能倍之。或云山先生得异人传授?

洪仁玕拍案而起,朝珠碰撞叮当作响:来人!速请曾随云山先生传教的老兄弟!

三日后,须发皆白的老承宣李寿春颤巍巍入府。老人年过七旬,步履蹒跚,却是当年追随冯云山创立拜上帝会的元老。闻知来意,老人浑浊双眼忽现精光,屏退左右,低声道:干王可知浔州一带的?

遂娓娓道来:当年冯云山在桂平传教,曾深入瑶山壮寨三年之久。当地巫觋能请神附体,蹈火不伤,吞刀吐剑,谓之。冯云山取其精髓,融以拜上帝教义,乃有后来天父天兄下凡之说。

然寻常降童不过乡野把戏,李寿春声音愈低,几乎耳语,东王、西王显圣时,确有神异。老朽亲眼见东王以手指石,石上现字;西王赤足踏火,行过三丈长的炭火,毫发无伤。更奇者,有时作法,空中隐现金甲神人若非真得神力,何能如此?

正说间,忽闻侍从高呼:天王驾到!

洪秀全金冠黄袍,在八名侍卫簇拥下昂然而入,面色阴沉如铁,目光如电扫过案上卷宗:仁玕,尔在查探天父威能来源?

洪仁玕慌忙跪倒,额头触地:臣弟不敢,只是洋人邪术猖獗,欲寻克制之法

不必多言!洪秀全厉声打断,声震屋瓦,天父权能,岂是凡夫可揣度?东王、西王当年获罪于天,皆因妄测天机。尔欲效之否?

言毕拂袖而去,留下满室肃杀。洪仁玕跪地良久,直至侍卫脚步声远去,方缓缓起身,冷汗已浸透朝服。

当夜,干王府书房烛火通明,直至东方既白。

洪仁玕细阅李寿春密呈的《浔州巫傩辑录》,但见其中记载:

降童之术,分三等。下者娱神,中者御鬼,上者通灵

若以童男童女精血为祭,可暂借神力

愈看愈是心惊,不觉以手抚额,长叹不已。

忽闻窗棂作响,一阵阴风卷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案头纸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忽现数行朱字,殷红如血:

天机幽深不可量

真主当循正道航

若效巫觋探隐秘

恐招天谴降祸殃

洪仁玕骇然四顾,但见月影婆娑,树影摇曳,哪有人迹?再看案上,朱字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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