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孟超和佐藤雄。
他拎了拎手里这块重得离谱的破盾牌。
“该出去了。”
他对着肩膀上的七仔,轻声说了一句。
“你可想好了?”
七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那玩意儿现在估计已经气疯了。”
“被一个快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它不发疯才怪。”
赵北辰扯了扯嘴角。
“疯了才好。”
“就怕它不疯。”
说完,他不再犹豫。
意念一动。
嗡。
眼前的灵湖瞬间消失。
那股熟悉的,阴冷、腐朽,还带着无尽怨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瞬间将他淹没。
他回来了,肩膀上站着七仔。
回到了这座空旷死寂的地下大厅。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一刹那。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的涟漪,以祭坛上那个黑色的木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速度比声音快,比闪电还快!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猛烈。
那已经不是神魂攻击。
那是一场针对灵魂的,海啸!
“小子!来了!”
七仔尖叫一声。
赵北辰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左臂横在胸前。
那面灰扑扑,坑坑洼洼,看着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盾牌,就这么简单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
无形的灵魂海啸,狠狠地,撞上了那面其貌不扬的古盾。
咚————!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巨响,猛地在整个地下大厅里炸开。
那声音并非来自空气的震动。
它直接在赵北辰的脑子里,在孟超和佐藤雄昏迷的识海里,在七仔的感知里,轰然响起。
赵北辰只觉得握着盾牌的左臂猛地一麻。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盾面上传来,震得他向后滑了半步。
然后。
就没了。
预想中那撕裂灵魂的剧痛,没有出现。
天旋地转的眩晕,没有出现。
他站在盾牌后面,除了感觉耳朵里嗡了一下,就像有人在旁边敲了一下面盆。
再无其他。
微风拂面。
“我操!”
七仔那见了鬼一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炸响。
“还真行!”
“这破玩意儿,真能挡住!”
赵北辰感受着盾牌上传来的,轻微的震动,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不是你说的吗?”
他还有闲心在脑子里跟七仔斗嘴。
“我说归说,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七仔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可是元婴期大能用来保命的宝贝!是用一整块幽冥玄铁炼的!”
“虽然破了,虽然你催动不了,可它本身的材质就在这!”
“这硬度,比你的脸皮都厚!”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钟鸣。
黑色的木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会失效,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赵北辰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盾牌,再次将那无形的攻击,完美地挡了下来。
“叫唤得挺欢啊。”
赵北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再被动防御。
他顶着那面巨大的破盾牌,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一步。
朝着大厅中央的祭坛,缓缓走了过去。
他就像一辆人形的重型坦克,无视了所有炮火,坚定地,向着目标碾压而去。
咚!
咚!
咚!
那黑色的木盒,彻底疯了。
它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地释放着神魂冲击。
一声声沉闷的钟鸣,在大厅里连成一片,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整个地下空间,都回荡着这诡异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撞击声。
可无论那攻击多么狂暴。
躲在盾牌后面的赵北辰,始终毫发无伤。
他只是顶着盾,一步步地,缩短着与祭坛之间的距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当赵北辰距离祭坛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时候。
那疯狂的钟鸣声,突然弱了下去。
攻击的频率,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滞。
“嗯?”
赵北辰停下脚步,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能感觉到。
那个怨念集合体,似乎……害怕了。
它在后退。
那股原本充满了暴戾、怨毒和疯狂的气息,此刻竟然掺杂进了一丝恐惧和……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刚才还差点被自己撕碎的灵魂。
现在却能顶着一个破铁板,无视自己所有的攻击。
这不符合它的认知。
“怎么了?”
赵北辰往前又走了一步,盾牌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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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是挺能叫的吗?”
“继续啊。”
咚。
木盒又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攻击。
那声音,跟刚才的狂暴相比,就像是蚊子哼哼。
赵北-辰甚至感觉不到盾牌的震动了。
他干脆把那面死沉的盾牌往地上一顿,右手握住了青色法剑的剑柄。
他一步步走到祭坛前。
近距离看着那个摆放在祭坛中央,通体漆黑的木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
上面刻满了朱红色的符文,像是干涸的血迹。
一股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正从盒子的缝隙里不断溢出,又被祭坛和铁链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所有的攻击,都停了。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个黑色的木盒,就那么静静地摆在那里。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灵魂风暴,只是一个幻觉。
“装死?”
赵北辰冷笑一声。
他将法剑插回腰间,伸出双手,抓住了锁住祭坛的其中一根铁链。
“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坟起,不动明王身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嘎吱——
那碗口粗,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链,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里一点点地拽了出来!
连接着铁链的地砖,寸寸龟裂。
当第一根铁链被彻底拔出的瞬间。
嗡!
那个黑色的木盒,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冷,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气息,从盒子里爆发出来。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攻击赵北辰。
它似乎想要逃跑。
“现在想跑了?”
赵北辰感受到了它的意图。
“晚了。”
他没再继续拔铁链。
他松开手,重新握住了那面灰扑扑的混元盾。
然后,他举起了盾牌。
在七仔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
对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的木盒。
像拍一只苍蝇一样。
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