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秘境森林的水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陈默寻到一处开阔的山岗，将那枚漆黑令牌置于青石之上。
二阶妖兽内丹被他握在掌心，灵力缓缓注入，内丹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月光为引，妖丹为媒”
他低念着赵天那张地图上的注解，将内丹贴近令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内丹中的灵力竟顺着令牌纹路缓缓流淌，如同活过来一般。
而月光洒落在令牌上，那些原本晦涩的符文仿佛被唤醒，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
红蓝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在令牌表面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
陈默能清晰感受到，周遭的天地灵气正被这气旋牵引，一点点渗入令牌之中。
“原来如此。”他心中了然。
这令牌不仅需要妖兽内丹的灵力激活，更需借月光引动天地灵气淬炼，方能真正发挥效用。
难怪赵天说需在月光下进行。
白日里灵气虽盛，却缺了这份阴柔的月之精华。
半个时辰后，令牌上的符文彻底亮起，原本漆黑的质地变得通透如墨玉，那“令”字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陈默拿起令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他将令牌收入储物戒，目光投向远处荒漠的方向。
按照地图所示，从森林到荒漠需穿过一片沼泽，那里盘踞着三阶妖兽玄水鳄，以速度和剧毒闻名。
“得尽快与雨薇汇合。”他握紧流霜剑，身形没入夜色。
沼泽边缘的芦苇荡里，周雨薇正屏住呼吸，藏身于茂密的草丛中。
她的青虹剑斜插在泥地里，剑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半个时辰前，她刚解决掉三个试图抢夺令牌线索的散修，此刻灵力尚未完全恢复。
远处传来重物的声响，还伴随着低沉的嘶吼。
周雨薇心中一紧，透过芦苇缝隙望去，只见一头身长三丈的玄水鳄正缓缓游过沼泽，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这正是三阶妖兽玄水鳄，其涎水有剧毒，尾鞭更是能轻易抽碎岩石。
更让她心惊的是，玄水鳄背上竟坐着一个人。
李青玄。
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仿佛丝毫未受沼泽污秽影响。
手中把玩着一枚已激活的令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玄水鳄，去那边看看。”
李青玄拍了拍鳄首，语气平淡。
玄水鳄低吼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周雨薇藏身的芦苇荡游来。
周雨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紧青虹剑，正欲施展轻身术退走，却见李青玄突然抬手，一道灵力射向她头顶的芦苇。
“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芦苇应声炸开，周雨薇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她不再犹豫，青虹剑挽出三道剑花，直取李青玄面门。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
李青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侧身避开剑招，指尖灵力微动，一张“缚灵网”骤然展开，朝着周雨薇当头罩下。
这网由灵力凝结而成，网线泛着银光，专克低阶修士。
周雨薇暗道不好，连忙变招，青虹剑横扫，试图斩断网绳。
可剑锋刚触碰到网线，便被一股奇异的吸力缠住，竟一时难以抽回。
“就这点本事，还敢跟在玄墨子身边，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青玄冷笑一声，玄水鳄猛地甩尾，带着腥风抽向周雨薇腰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斩在玄水鳄的尾鳞上！
“铛！”
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玄水鳄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剧烈翻滚。
“谁？！”李青玄脸色骤变。
只见陈默的身影从芦苇荡中跃出，流霜剑上青光流转，眼神冰冷如霜。
“李道友，别来无恙。”
“玄墨子！”李青玄又惊又怒，“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猛地拍出一掌，灵力化作巨手抓向陈默，同时对玄水鳄厉喝：“杀了他们！”
玄水鳄受其驱使，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剧毒的涎水喷向两人。
陈默一掌拍碎巨手，将周雨薇护在身后，流霜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毒涎尽数挡下。
毒涎落在地上，顿时冒出阵阵白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你先走！”陈默低声道，灵力灌注于流霜剑，剑身上同时腾起金红火焰与冰白寒气。
“不行！”周雨薇握紧青虹剑，“要走一起走！”
她不退反进，青岚剑诀施展到极致。
剑招灵动如蝶，专刺玄水鳄的眼睛和腹下软甲。
虽然修为差距悬殊，却成功吸引了妖兽的注意力。
陈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绕到玄水鳄侧面，流霜剑上冰火交织的剑气骤然爆发！
“斩！”
剑气劈在玄水鳄的颈侧，鳞甲应声碎裂，鲜血喷涌而出。
玄水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漫天泥水。
李青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知死活！”
他不再留手，周身灵力暴涨，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朝着二人释放。
手中折扇开合间，竟化作数柄锋利的短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陈默后心。
陈默早有防备，反手一剑格开短刃，同时祭出三张“惊雷符”。
紫电狂舞，照亮了沼泽的夜空。
李青玄被电得身形一滞，陈默趁机拉着周雨薇，施展轻身术朝着森林方向疾退。
“想跑？”李青玄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杀意翻腾，“给我留下！”
他展开身法追了上来，速度竟比陈默快了几分。
“他服用了速行丹！”周雨薇惊呼。
陈默心中一沉。
速行丹能短时间提升速度，却有不小的副作用，李青玄为了杀他们，竟连这种丹药都用上了。
“你拿着令牌先走，去第二层等我！”陈默猛地停下脚步，将一枚激活的令牌塞给周雨薇，“我引开他！”
“那你”
“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陈默推了她一把，流霜剑上青光暴涨，反而朝着李青玄冲了过去，“李青玄，你的对手是我！”
周雨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银牙紧咬，最终转身朝着秘境第二层的入口疾驰而去。
沼泽深处，陈默与李青玄战在一处。
流霜剑与折扇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泥水被两人的灵力震得飞溅。
陈默有意将战场引向沼泽中心的泥潭，那里不仅地形复杂，还隐藏着玄水鳄的巢穴。
他记得赵天的地图上标注过，那里有能屏蔽灵力的瘴气。
“玄墨子，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吗？”李青玄的折扇招招致命，“今日你必死无疑！”
“未必。”陈默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前方的泥潭中泛着异样的紫色瘴气，心中一喜。
正是地图上标注的灵力屏蔽区！
陈默突然卖了个破绽，故意让李青玄的折扇划破肩头。
借着后退的惯性，他纵身跃入那片紫色瘴气中。
“找死！”李青玄以为他力竭，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然而刚踏入瘴气范围，他便脸色剧变。
体内的灵力竟变得滞涩起来，连神识都受到了压制！
“这是”
“玄水鳄的巢穴瘴气，能屏蔽灵力，滋味如何？”陈默的声音从瘴气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李青玄又惊又怒，正欲退出去。
却见一道青光从瘴气中刺出，角度刁钻，直取他的咽喉！
在灵力被屏蔽的情况下，两人的速度和反应都大打折扣。
陈默的剑诀本就以精妙著称，在此刻更是如鱼得水，剑光死死缠住李青玄。
“铛！”
折扇与长剑碰撞的声音在瘴气中回荡。
李青玄渐渐落入下风，他没想到陈默的剑术竟如此了得，在灵力受限的情况下，自己竟讨不到半点便宜。
“撤！”李青玄当机立断，虚晃一招，转身便向瘴气外退去。
陈默没有追击。
这瘴气只能暂时困住对方，一旦李青玄脱困，以其筑基后期的修为，自己讨不到好。
届时又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场面。
他看着李青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息。
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刚才故意卖的破绽，可不是作假。
“得尽快处理伤口，然后进入第二层。”陈默取出一枚回春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涌遍全身，肩头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收拾好东西，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秘境第二层的入口走去。
月光下，沼泽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秘境第二层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陈默赶到时，传送阵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是内城家族子弟，神色各异。
陈默在路上抢夺了一枚已经激活的令牌，说起来对方还是内城赵家的人。
他将令牌交给了前往第二层秘境的看守者。
“第二层是试炼塔，共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考验，通过者可获得相应的奖励。”
“记住，试炼塔内禁止残杀，违者将被直接淘汰。”
陈默点头表示明白，那看守者将令牌放在了阵眼处，随后陈默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闪过，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前，塔门上方刻着“试炼塔”三个大字，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塔门前，周雨薇正焦急地张望，看到陈默的身影，顿时喜上眉梢：“你来了！”
“让你担心了。”陈默走上前，看到她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里面的考验很难吗？”周雨薇问道。
“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陈默抬头望着高耸的石塔，“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眼，一同踏入了试炼塔。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刚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第一关，心之试炼。”
陈默看过去的第一眼，整个人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一段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在高中上课睡觉，考了个牛马大学，最后出来当社畜的场景，最后定格在了“谁家好人天天熬夜加班啊！”这句话。
随后画面一转。
脑海中又浮现了他在坊市炼丹、与黑蛟帮争斗、五岳宗大劫等等的场景。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云河山颠，他看着山巅上的两座坟发呆的场景，
随后一道声音传进他的识海之中。
“若能重来，你是否还会选择踏上修仙路？”
陈默抿着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不悔。”
话音刚落，脑海中的画面骤然破碎。
再次睁开眼，前方出现了一道通往第二层的石阶。
周雨薇也顺利通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门前，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上攀登。
试炼塔的考验比想象中更加奇特，有的考验灵力强度，有的考验反应速度，还有的考验心境意志。
陈默一路过关斩将，很快便来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考验是百艺。
陈默来到了一座石台前。
石台上摆放着各种珍稀药材，旁边还有一尊古朴的丹炉，一旁上写着要求。
“一炷香内，炼制出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丹方，上面是一种一阶丹药。
不知道名字是何，只有手法和所需药材。
药材在他的操控下依次投入丹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周雨薇在一旁护法，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试炼塔禁止残杀，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人暗中使绊子。
一炷香后，丹炉轻颤，一股丹香飘出。
而周雨薇则是要培育一株灵植，这对她来讲也不算难事。
通往第七层的石阶出现。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周雨薇笑着说道。
陈默点头，正欲迈步，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青玄的身影出现在第六层入口，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通过前面的考验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看到陈默和周雨薇，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冷笑。
“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里。”
“彼此。”陈默淡淡道，“第七层见。”
说罢，他带着周雨薇，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石阶。
李青玄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玄墨子，第七层，就是你的死期！”
第七层的考验是幻境。
踏入其中，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云河坊市。
瘸老李正坐在炉前打铁，周扒皮在一旁絮絮叨叨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小子，发什么呆，快来帮忙拉风箱！”瘸老李的声音传来。
陈默心中一动，走上前，想要握住风箱的把手。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破碎。
陈默的眼皮低了低，随后流霜剑骤然出鞘，青光一闪，将周围的幻象斩得粉碎。
光芒散去，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试炼塔第七层，周雨薇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陈默摇了摇头，“这幻境能勾起人的执念，稍有不慎就会被困住。”
他看向通往第八层的石阶，那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光。
“我们走。”陈默握紧周雨薇的手，两人一同踏上了石阶。
第八层的考验是对战。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击败镜像，方可通关。”
话音刚落，两道与陈默、周雨薇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暗处中走出。
气息、招式都分毫不差。
“这是”周雨薇惊讶地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
“小心，这镜像能模仿我们的招式。”陈默沉声道，流霜剑直指自己的镜像。
镜像也同时出剑，招式与陈默分毫不差。
一时间，试炼塔第八层剑光闪烁，四道身影战在一处。
陈默发现，这镜像不仅能模仿他的招式，还能预判他的动作，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若非他最近融合了炎阳天诀与霜华剑诀，创造出镜像未曾见过的新招，恐怕早已落入下风。
半个时辰后，陈默抓住镜像的一个破绽，流霜剑上冰火交织的剑气爆发，终于将其击溃。
周雨薇也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青岚剑诀，艰难地战胜了自己的镜像。
通往第九层的石阶出现，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终于到第九层了。”周雨薇松了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陈默点头，目光凝重地看着第九层的入口：“最后的考验，应该就在里面。”
两人深吸一口气，一同踏入了第九层。
第九层空荡荡的，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取舍之间，方见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