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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情断千龙

千龙城的废墟在昏暗的天光下静静躺着。

到处是焦黑的梁木和断裂的石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空气里有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沉的绝望感。

剩下的修士们衣服破破烂烂,脸色惨白,像受惊的鸟。

他们要么在断墙间麻木地搬着同门的尸体,要么靠在歪掉的墙上,默默忍着身上和心里的疼。

他们的眼神不是茫然就是难过,但最后都会不由自主看向,广场中央那个穿青衫的人。

眼神一对上,就会立刻涌起藏不住的敬畏,还有能冻到心里的恐惧。

陈默背着手站在广场中央,那里还算完好。

他身姿挺拔,和周围的破败一点都不搭。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俘虏跪在地上,修为都被废了,个个脸色土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让人注意的是,葬魂子就站在旁边,低着头,身上的强大气息全被锁住了。

葬魂子不久前还带来无尽灾祸,此刻却温顺得像被拔了牙的狗。

陈默就是这一切的中心,冷冷地掌控着这片破地方里所有人的生死。

风吹过他有点破的青衫衣角,他脸上却没一点表情。

一阵沉重又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玄泽扶着身边的断墙,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下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脸色白得像刚刷的墙,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胸口被陈默的气势震出了内伤,还在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东西在扯着疼。

但和心里那翻江倒海,快要把他撕开的疼比起来,身上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陈默面前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以前无数个日子里,他们一起商量应对危险时,常保持这个距离,很有默契。

可现在,这短短十丈,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满是陌生和决绝。

他贪婪又痛苦地看着陈默那张没表情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或者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线索。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陈默手里那截灰扑扑的祥瑞剑胎上。

就是这东西,轻易夺走了千龙城最后的希望,还有他父亲的命。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又看向旁边的葬魂子,这个造成今天灾难的罪魁祸首,现在却乖乖站在陈默身边,连头都不敢抬。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有被欺骗的愤怒,有家被毁的难过,有城主死了的剧痛,有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还有对眼前这人说不出的不解,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多看的,特别渺茫的念头。

这些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胸口里撞来撞去,快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

最后,这些激烈的情绪冲破了理智,变成一声嘶哑的质问,像把喉咙扯破了,带着血丝。

“为什么陈默?”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玄泽的声音因为太激动而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还在不住地抖。

“你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

“足够改变一切的力量!”

“你要是早出手,父亲就不会死!”

“千龙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满城的人死伤,本来都能避免!”

“你为什么非要等一切都没法挽回?”

“等希望全没了?”

“等我玄家流干最后一滴血才肯动手?”

他使劲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伤处的疼让他快站不住了,得扶着断墙才勉强撑着。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陈默,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想把陈默那层冷漠的壳剖开,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他!葬魂子!”

玄泽猛地抬起发抖的手,指向葬魂子,声音突然拔高,满是不敢相信的荒谬感。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顺从?”

“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冷眼看着事情发展,在后面布局,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你到底图什么?”

“你告诉我啊!”

“陈默!”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里面全是化不开的悲愤,钻心的不解,还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疼。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特别渺茫的念头,觉得这一切可能只是个残酷的误会,陈默也许有不得已的理由,也许下一秒就能说出让他能理解,甚至能原谅的话。

陈默慢慢转过身,动作很从容,像只是转身看一眼无关紧要的风景,连眼神都没怎么变。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玄泽身上,还是那么平静,深得像万年不动的寒潭,没一点波澜。

玄泽那带着血泪的质问,在他看来,就像吹过石头的风,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一下。

“为什么?”

陈默淡淡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一点温度,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听不出半分在意。

那股冷意却能瞬间冻住人的血,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玄泽,到现在你还在做过去的梦。”

“你好像忘了,我们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他声音不高,却能清楚传到玄泽和周围每个竖着耳朵听的幸存者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冬天里的冰锥,毫不留情地扎进玄泽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你想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没有什么生死相托。”

陈默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淡,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从一开始,就是互相需要,互相利用,仅此而已。”

“你需要我的能力和手段,来应对千龙城的麻烦,稳住你的地位,让玄家能撑下去。”

“我需要千龙城的资源,需要一个暂时安稳的地方落脚,还需要玄龙老祖的庇护来躲开一些麻烦。”

“这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没什么别的情分。”

他轻轻抬了抬手,随意指向旁边站着没说话的葬魂子,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至于他,你害怕又讨厌的葬魂子,不过是我炼制时出了点小问题,不小心丢出去,还暂时失控的工具。”

“现在物归原主,重新受我控制,没别的。”

“没有你想的那些复杂故事,别自己加戏。”

“你你”

玄泽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猛地一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陈默的话很平淡,很直接,却带着最残忍的力量。

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过去所有看起来和谐,偶尔还能看到一点温情的伪装,把冰冷又血淋淋的现实摊在他面前,让他躲都躲不开。

是啊,互相需要,互相利用。

玄泽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去的一幕幕。

初遇时互相试探,话里有话。

合作时互相提防,都留着后手。

交换利益时算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含糊。

就算在星枢仪轨下短暂联手,那份默契里也一直有层看不见的隔阂,从没有真正交心。

哪里来的什么牢不可破的盟友情?

哪里来的什么生死与共的信任?

不过是危险压在头上时,他自己想多了,生出了不该有的,又傻又可怜的错觉。

他把一场冰冷的交易,错当成了值得珍惜的情分,还傻傻地记了那么久。

“我们想法不一样,看到的路自然也不同,最后走的方向,只会越来越远。”

陈默接着说。

他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眼前因为绝望而快站不住的玄泽,看向了更远,更广阔的地方。

那里面有种玄泽完全看不懂的深邃和空旷,让他心里发慌。

“你想要的,是玄家的基业能稳住,千龙城能一直存在,是这一城一地的兴衰,眼里只有这点东西。”

“而我想要的”

他少见地顿了一下,没明说,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能装下星辰生灭,宇宙变化的冷淡和野心。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玄泽想都想不到的景象,是把他和整个千龙城,都当成微不足道尘埃的宏大与冰冷。

“东域的恩怨,千龙城的因果,今天就在这里了断。”

陈默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像定下了规矩,天地都得照着来。

“你的城,这片废墟,我还给你。”

“怎么在这片焦土上重建玄家的基业,是你玄泽少主自己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

“而我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祥瑞剑胎,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我拿走了,这本来就是我的。”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两不相欠这四个字,像最后敲下的锤子,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把两人之间本来就脆弱,还源于错觉的最后一点联系,彻底劈碎,再也没法复原。

玄泽死死攥紧拳头,用了全身剩下的力气。

指甲已经深深扎进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悄悄滴下来,在他脚下的灰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但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疼,心里的麻木已经盖过了所有知觉。

所有的悲愤,质问,不甘和疯狂,在陈默这种完全理性,又冰冷的态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最后,这些激烈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很快就泄光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和空洞,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站着都没力气。

他看着陈默,目光一寸寸扫过那熟悉的青衫,那平静的眉眼。

却再也找不到一点过去那个谨慎,低调,偶尔还会露出点温和的客卿陈默的影子。

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冷漠,强大,心思深不见底,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害怕,连看都不敢多看陈默一眼。

以前的盟友情分?

那段在星枢仪轨光芒下短暂联手,还只是基于利益交换的同盟?

现在彻底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陈默不再看他,好像他只是路边一颗不重要的石头,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漠然转过身,轻轻拂了下袖子,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股柔和却大得让人没法反抗的力量,瞬间裹住了玄泽,把他轻轻推出去十几步远。

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点可能的牵连。

下一秒,陈默周身有无数星辉转动,又亮又深,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阴阳二气像两条古老的龙,绕着他的身体转,散发出让人看不懂的道韵,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

被锁住的葬魂子变成一道暗黑色的光,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身体,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不见了。

陈默手里拿着那截灰扑扑的玄元剑胎祥瑞,随意走了一步。

脚下的虚空像有台阶托着他,身子一下子就到了百丈高的空中。

青衫在风里飘着,像天上下来的人,却带着让人没法靠近的冷漠,连天光都好像被他隔绝开了。

“玄泽少主。”

陈默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清晰又平静地回荡在

他带着最后一句告诫,听不出是喜是怒,却像预言一样,沉甸甸的。

“好好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这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能让你长点记性。”

“也许二百年后,星辰移位,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希望到那时候,你能跳出自己的小圈子,别再只盯着眼前这点地方。”

“真正看明白,这广阔的天地,漫长的修仙路,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之争。”

声音还在废墟上空飘着,没完全散去。

高空里的星辉突然亮了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连周围的废墟都被照得发白。

等光芒散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空荡荡的天空。

只有昏暗的天光,还冷冷地照着

玄泽独自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后,一口滚烫的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焦黑的地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他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重重跪在了这片承载着他所有荣耀和幻灭的故土上,膝盖砸在石头上都没感觉。

他发出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呜咽,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痛苦,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能任由绝望把自己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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