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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卦象”

“反了天了!这里是玉清观,不是你们碧筠庵的后院,容不得你们这般撒野!!!”

望着松道童真敢破门而入,

珍妮那张俏脸瞬间气得通红,

柳眉倒竖,

杏眼圆睁。

她来玉清观十余天,

何时见过有人敢如此蛮横地撞破山门?

这不仅是挑衅,

更是对她师尊玉清大师的极大不敬!

对玉清大师大不敬,

就是对她珍妮大不敬!

“噗!”

一道白虹自她檀口喷吐而出!

正是她那柄温养十余日的【仁剑】!

剑身纯白如雪,

此刻却因主人的怒意而嗡鸣震颤,

爆发出凛冽的光芒!

“咻——”

剑光如电,

瞬间横在松鹤二童身前三尺之处,

剑尖直指,

寒意逼人,硬生生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好个黄毛丫头!真以为我们碧筠庵怕了你不成?!”

松道童本就心急如焚,

见这看门的小尼姑竟敢真动飞剑阻拦,

那股子火爆脾气哪里还压得住?

他怒喝一声,

同样不甘示弱。

“噗!”

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流淌着如水波光的飞剑应声从他口中疾射而出——正是他性命交修的【精良·法宝·白川剑】。

剑光清冽,

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焦躁。

“叮!叮!铛!铛——!”

两个性子都如火药般一点就着的人,

哪里还有半分废话?

几乎就在飞剑祭出的刹那,

一白一莹两道剑光便在空中狠狠撞在了一处!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火星四溅。

两柄飞剑如同斗气的蛟龙,

在玉清观前的青石板地上空纠缠撕咬,

剑气纵横,

激得地上尘埃飞扬,

旁边几株翠竹的叶子都被无形剑气割裂,簌簌落下。

“鹤师弟!我来拦住这个不讲理的黄毛丫头!”

松道童一边全力操控【白川剑】与【仁剑】周旋,

一边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转头对鹤道童吼道,

“你快进去找玉清大师!别管我,千万别误了救师尊的大事!”

“哼!我不讲理?!”

珍妮闻言,

气得差点跳起来,

手上剑诀更紧,

【仁剑】攻势又凌厉了三分,嘴上更是毫不饶人,

“大家来评评理!是谁一大清早跟报丧似的砸门?是谁二话不说撞坏了我玉清观百年的大门?你们碧筠庵就是这么教弟子礼数的吗?闯了别人的山门,还倒打一耙说主人不讲理?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你……!”

松道童被她连珠炮似的话怼得面红耳赤,

偏偏嘴皮子没对方利索,

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

“口尖牙利!我们……我们是有天大的急事!”

“急事就能砸门了?急事就能不讲理了?!”

珍妮得理不饶人。

松道童气结,

百忙中瞥见鹤道童仍站在原地未动,

不由急道:

“师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一直沉默旁观的鹤道童,

此时却异常冷静。

他清秀的脸上同样写满焦急,

但那双眸子深处却保持着思索的清明。

“师兄,稍安勿躁。”

他摇了摇头,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松道童耳中:

“玉清观闹出如此动静,以玉清大师的神通修为,灵觉覆盖全观,焉能不知你我二人已至?她若愿见我们,此刻早已现身;她若不愿……”

他顿了顿,

望向观内幽深的庭院,低声道:

“我们便是翻遍玉清观,只怕也寻她不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鹤道童的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温和、慈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女声,

如同静谧的溪流般,

自玉清观深处悠悠传来,瞬间抚平了门前剑拔弩张的躁动:

“珍妮,收剑。”

这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师尊!可是他们……”

珍妮闻声,

虽仍满脸不忿,却不敢违逆,手上剑诀一松。

“咻——”

【仁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似有不甘,

却还是化作一道白光,

乖乖飞回珍妮身边,

绕着她轻盈一转,

便没入她袖中不见。

几乎就在珍妮收剑的同时。

“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损的朱红大门内侧。

来人正是摩伽仙子玉清大师。

她只穿着一袭再朴素不过的杏黄僧袍,

未佩任何饰物,

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容恬静温婉,

看不出具体年岁,

唯有一双眸子澄澈通透,仿佛能映照人心。

她站在那儿,

并不如何显眼,

却自然而然成为场中的焦点,

连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柔和。

她没有开口,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断裂的门栓、地上的木屑,

以及神色各异的三个小辈。

“拜见玉清师伯。”

鹤道童立刻躬身行礼,

同时悄悄拉了一下仍气呼呼瞪着珍妮的松道童的衣袖。

松道童这才反应过来,

勉强压下火气,

也跟着行礼。

玉清大师的目光在破损的大门上停留了一瞬,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随即看向松鹤二童,

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清冷:

“天光方亮,晨课未起。你二人如此慌慌张张,强闯山门,所为何事?”

她并未直接斥责,

但那平静的注视和微微不悦的语气,

已让松道童感到一阵压力,

方才的冲动与火气不由得消散了大半。

鹤道童深吸一口气,

上前半步,

姿态放得更低,言辞恳切:

“回禀玉清师伯,事态万分紧急,弟子二人救师心切,情急之下失了分寸,闯坏山门,惊扰清修,实乃大罪。事后无论师伯如何责罚,我师兄弟二人绝无半句怨言,甘愿领受。”

他先是将过错全然揽下,

态度恭谨至极。

随即抬起头,

眼中那压抑不住的焦虑终于完全流露出来,声音也带上了颤抖:

“但此刻,恳请玉清师伯慈悲,速速前往慈云寺,救我师尊醉道人一命!迟了……恐来不及了!”

“什么?”

玉清大师恬静的面容上,

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之色,

“救你师尊?醉道友他……出了何事?”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紧紧盯着鹤道童。

“昨夜,我师尊携黄山周轻云、朱梅两位师妹,前往慈云寺,欲擒拿杨花、方红袖、了一三人,用以交换被囚的周云从与张玉珍。此事,想必玉清师伯早已知晓。”

鹤道童语速极快,

却条理清晰,“

然而就在方才,我们得到确凿消息,师尊他们……他们在慈云寺中了埋伏,陷入绝境,危在旦夕!玉清师伯,如今成都府左近,唯有您道行高深,又与师尊有旧,能救他们了!求您速速出手!”

此言一出,

旁边的珍妮娇躯猛地一震,

脸上怒容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

果然!

和她的猜测一样!

醉道人真的带队去了慈云寺行动!

而且,

就在昨天晚上!

她心中原本对宋宁的那点担忧,

此刻瞬间被更大的惊骇淹没——

她陡然意识到,

她不应该担心宋宁能否应付,

而是应该担忧的是醉道人一行人能否应付,

还有她那个活泼烂漫的好友朱梅安危!

玉清大师听完,

神色已然彻底凝重。

她并没有立刻答应或行动,而是沉声问道:

“醉道友三人危在旦夕……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得来?是亲眼所见,还是耳闻?”

她略作停顿,

语气带着修行者特有的审慎:

“不瞒你说,在醉道友决定此行前后,我曾为他此行之事,以《先天易数》反复推演过四遍。四遍卦象显示,虽有差异,但核心皆同:‘入局顺遂,略有波折,未建全功,然终可平安抽身,无性命之虞。’ 此乃我反复验算之果。故而,我需要知道,你口中‘危在旦夕’的消息,究竟源自何处?是否确凿可靠?”

鹤道童被问得一怔,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低声道:

“并非弟子亲眼所见。是……是弟子安插在慈云寺内的一个隐秘探子,拼死传出消息,说亲眼目睹师尊他们陷入重围,情况极其危急,让我等速寻强援去救。那探子与我单线联系多年,从未虚报,此次语气之绝望,前所未有。”

“探子……”

玉清大师沉吟片刻,

秀美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思索,

“既有亲眼所见之人传讯,纵与我卦象有悖,亦不可全然置之不理。事关醉道友与黄山两位师侄的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

晨曦已彻底驱散薄雾,

天光大亮。

“你们且稍候,待我起上一重卦,再行定夺。若卦象仍显吉兆,或许虚惊一场;若卦象有变……”

她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然明了。

话音落下,

玉清大师缓缓闭上双目,

周身那股恬静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

仿佛与周遭天地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她并未取出任何卜算工具,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皙纤长,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此刻,

拇指开始在其他四指的指节与指尖处,以一种蕴含着独特韵律的速度移动、点按。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

无声,

却有一种奇特的“念力”波动随之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

光线在她周身变得有些朦胧。

离得最近的珍妮和松鹤二童,

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干扰了这玄妙的推算。

“乾为天,刚健中正;坤为地,厚德载物。震为雷,动而奋发;巽为风,顺入无间……”

玉清大师心中默诵卦理,

指尖流淌着无形的轨迹。

她先定“世爻” ,默念:“醉道友,属金,位在六爻(客位、远行);“应爻” 为慈云寺之事,属土,位在初爻(基位、本地)。世应关系,土生金,本是吉兆,主对方(慈云寺)之势能生助醉道人此行目的。”

“看动爻所在……”

她意念集中于卦象变化。

“初爻阴动化阳,土势由柔转刚,由生转克?不妙,应爻根基有变,由生助转为阻隔,甚或……暗藏杀机?”

她指尖微微一顿。

“再观互卦与变卦……”

心中卦象流转,

“下互见艮,山阻于前;上互见坎,水深陷足。主卦(她最初算得的平安卦) 转变卦,‘水火既济’ 竟有向‘火水未济’ 转化之象?成功在望却最终未成,且卦中离火(朱梅?) 与坎水(危险?) 交战,离火受压……确有伤损之兆。”

“看爻辞……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前行有凶险,但似有外力可渡险?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 坚守正道可获吉祥,悔恨消亡,但需经历激烈争斗(伐鬼方),且事后方得认可(赏于大国)……这‘三年’莫非是虚指,暗喻过程漫长或代价不小?”

“五行生克细推……世爻金,眼下虽得月建(清晨卯时,属木)略生,但日辰(具体日期干支)未知,若逢火旺之日,火克金,世爻受克更重……不对,昨夜子时后行动,当按今日日辰算。今日…… ”

她心中迅速排算干支,

“‘丙午日?午火旺极,正克世爻之金!大凶之兆!且午火临朱雀,主口舌、官非、血光!与我先前以行动起始日辰所算,竟有如此大出入?是了……行动跨越子时,日辰变更,卦象根基已变!我先前所算,是以他们出发之时为基准,却忽略了行动耗时可能跨越日界,此乃一大疏漏!’

玉清大师心中暗凛,

指尖推算更快。

“再看变卦中子孙爻(救应、解困之神)……伏藏于五爻兄弟土下,土重埋金,子孙爻难出。需待冲开埋土之时辰,或……有强金(强力外援?)劈开土层,子孙爻方能显现发力。这强金……”

她心中自然映出自己的一些信息,

但卦象显示,

她若前往,时机似乎并非“冲土”之时。

“怪哉,世爻虽受克,但卦中又有’贵人在旁’之象隐约浮现,且非应爻所在……这贵人从何而来?莫非……慈云寺内另有变数?或此行另有我等不知的助力?”

她眉头微蹙,继续深入。

“测安危,需看用神与世爻关系及自身旺衰。醉道人以官鬼爻为用神(因其有职司、行动),现官鬼爻(属水)临玄武,藏于二爻(宅爻、慈云寺内部),旺相,但动化回头克(化出之爻克它),且被月建(木)所泄,被日辰(火)所耗……显是自身力量在行动中急速消耗、受损严重,且暗藏之克来自内部(回头克),恐是遭了信任之人或意料之外的背叛算计。这或许印证了“埋伏”之说。

“算了,这是已发生之事。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耗费大心血再起一卦,破了醉道友之遮蔽之术,问其当前生死……”

她意念微转,

咬破舌尖,

精血入体,

以当前时刻另起一卦。

“得’地泽临’变’风泽中孚’。临卦,迫近、监察之意,确有危险临身之象。变中孚,信及豚鱼,虽险而有信义可恃,终可渡厄。且变卦上巽下兑,巽为风为入,兑为泽为悦,有’入于险境而后得解脱欢悦’之象。尤看关键爻……九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尊位持中,有诚信而放光明,大吉!此爻正应醉道人身份品德,看来虽遭大难,根基之德光不灭,性命当可保全!”

“综而断之……”

玉清大师心中渐渐明晰,

“此行确遭大险,远超我最初预计。醉道友法力大损,肉身恐遭不测,但是元神已经逃出,修为根基保留,性命无碍。周轻云……看卦中阴爻受火土围攻,当有重伤,危及其道基,然卦象显示有’药石’(坎水变爻?)现于其后,当有解救之法。朱梅……离火动荡却终归本位,虽受惊吓奔波,但似有惊无险,且……似有特殊机缘牵动?”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那抹玄奥的推算之光渐渐隐去,

恢复了平时的澄澈。

脸上原本的凝重之色,

已然被一种松了口气的淡然所取代。

她看向满脸期盼与恐惧交织、几乎要再次跪下的松鹤二童,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与肯定:

“不必惊慌,我已算清。”

“你师尊醉道人,以及周轻云、朱梅三人,昨夜在慈云寺之事,确已了结。他们虽经历波折,甚至各有损伤,但均已脱离险境,全身而退。此刻,想必已在安全之处。”

看着松道童瞬间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睛,

以及鹤道童眼中骤起的希望与疑惑,

玉清大师语气笃定地补充道:

“卦象显示,此行目的未竟全功,且三人皆付出了代价,尤其醉道友,恐肉身损毁……然而,他元神修为根基都保留了下来,无性命之忧。 你们可暂且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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