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初一看，闭上眼，深深的谈了口，双手无力的覆上额头，忍不住摇摇头。
“霍无忧！”
傅靳言站起身，眼睛里冒着火，似乎想吃人。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楠初说谎？”
霍无忧先是看了一下水里的顾楠初，又回到傅谨言脸上。
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没说谎啊，其实……我也只是想考验一下顾小姐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傅靳言下颌线绷得死紧，“我问你，在英国，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谨言，过去的事我不想多纠缠，也不想多解释。”
霍无忧双手交握，稍微低了低头。
“既然今天既然碰巧遇到了，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
傅谨言本就一肚子的火，他不怪顾楠初，他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先斩后奏，让他解释的机会，可现在，全毁了。
“好！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跟踪我？”
“那只是巧合，英国我待了那么多年，回去看看老朋友不行吗？”
霍无忧委屈巴巴的强词夺理，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
“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赶我去的时候回去？”
傅谨言用手点指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你哥和傅鸿哲在背后搞小动作，北极星的事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所以，你是知情者，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走，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的是不是？”
霍无忧没想到傅谨言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心里一紧张，脸上露了怯。
他往前逼近，“往日我念着旧情不跟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我留着你，记着那份恩情，不是让你来道德绑架我的！”
霍无忧被他吼得有些懵，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没见他生过这么大的气。
更别提用这种语气质问。
“谨言，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你就认定一切都是我做的？”
“因为楠初不是这样的人，她更不屑做这样的事！”
傅靳言说的斩钉截铁，“而你和你们霍家一样，贪得无厌，机关算尽，就像一群永不知足的寄生虫。”
往日里的种种逼迫，他只能忍着憋着，现在，他不想憋了。
“你霍家从上到下，骨子里就刻着算计，你霍家的家业是怎么的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以为你每次装病卖惨，我看不出来？我留着情面，是看在那半块肝的份上，不是让你把我当永久冤种！”
霍无忧看着他眼中的鄙视和不屑，这比他的话让她难受多了。
“我现在看你，就跟看阴沟里那些见不得光，只知道盯着别人碗里食的臭虫没什么区别！简直——令人作呕。”
这些话霍无忧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傅谨言的嘴里说出来。
看着他此刻厌恶，愤怒的脸，她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顾楠初背对着他们，听着这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眉头拧成了死结。
太无聊了。
太尴尬了。
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当着别人的面剥光衣服，太丢人了。
她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顺着光滑的池壁缓慢往前挪步。
可能是站在水里太久了，脚有些发麻。
她刚抬起一只脚想活动一下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是失控的尖叫声：“啊！”
霍无忧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游泳池！
水面剧烈晃动，波浪狠狠撞向池壁。
顾楠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流一冲，脚下打滑，开始在水中失去平衡，狼狈的摇晃起来。
傅靳言她这一下惊住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分了？
他看着霍无忧在水中剧烈扑腾，双手胡乱拍打水面，竟然就傻傻的愣在那里。
直到看见那颗脑袋时沉时浮，听见呛水声痛苦又绝望时才想起她不会游泳。
他下意识的往顾楠初这边看了一眼，她正抹去脸上的水，看起来还算稳。
再说，她说过，她会游泳，一个来回不是问题。
傅谨言没来得及多想，一头扎下去，往霍无忧身边游去。
忽上忽下的霍无忧，借着头探出水面的功夫换气，再挣扎着沉下去，尽心竭力的扮演着一个濒临死亡的溺水者。
可让傅谨言没想到的是，她根本就会水。
刚才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种被当众裸邢的羞辱感才跳下去的。
此刻的顾楠初，随着傅谨言下水的水流冲击，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下倒进水里。
冷不防的呛进了一大的水，越咳呛的越多。
“咳！咳咳！”
那种熟悉的要命的窒息感再次将她笼罩，顾楠初开始拼命挣扎。
想叫却叫不声，想站却更站不起来。
越挣扎越无力，根本无法浮出水面。
随着水流的不断冲撞，让她每次费力想保持的平衡都被打破。
本就虚弱害怕，现在更是无所适从，除了用尽全力，别无他路。
这一刻，她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而荒谬。
上次被推进浑浊湖水里，四周是暗沉的绿，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吞噬一切的窒息感。
直到附近有的出现，像一道光破开水层，将她牢牢抱起。
但这次不一样——
泳池的水清澈得像昂贵的蓝宝石，没有腥味，没有缠人的水草。
顶灯的光线穿透水面，虚无缥缈的更像是一场梦。
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傅靳言奋力游向霍无忧的背影。
慢慢的，她的力气逐渐散去，可身边却没有任何助力。
原来绝望也分两种。
一种是看不见任何希望的纯粹黑暗，像无尽深渊。
另一种，是看得见，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和她擦肩而过，奔向了别人。
“咕噜噜……”
又一口水呛了进来，肺像被火烧一样疼。
原来这就是他最终的选择。
说什么都是假的，到头来，还是要看他怎么做。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的选择。
不是爱情，而是生命。
意识开始模糊，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温暖的水逐渐变得冰冷。
眼前突然出现极强的白色光柱，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从一开始的欺骗，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永远都回不了头的选择。
现在，不是她放弃了他。
而是，他，舍弃了她。
恩也好，责任也罢，原来，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在他放弃她的那一刻，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顾楠初，你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的不可一世，你的自大骄傲，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你看，最关键的时候，他的奋不顾身都给了谁？